她的构图敏锐，情绪也足够细腻。

可主评导师看了许久，只说了一句话。

“你很会观察别人，却不敢表达自己。”

沈意浓指尖轻轻蜷缩。

另一名导师翻开她的绘画册。

“你的绘画有天赋，色彩也有感染力，但系统训练中断太久，笔触并不稳定。”

“摄影也是一样。你每按一次快门，都像在等待别人告诉你，这张照片拍得对不对。”

教室里很安静。

有人看向沈意浓。

她是新来的东方学生，又比其他人晚了几年重新入学。

所有人都在等她如何面对这场并不算温和的批评。

沈意浓沉默片刻，平静地问：“那我应该从哪里开始改？”

主评导师还没回答，后排忽然传来一道低沉温和的男声。

“先试着为自己创作。”

沈意浓抬起头。

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身形挺拔，五官轮廓很深，气质沉稳而内敛。

他站在最后一排，手里拿着她的作品资料。

有人低声介绍：“那是陆砚川，青年艺术项目的外聘导师。”

陆砚川走到投影幕布前，调出她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拍摄于城中村。

狭窄巷道里，一名女人坐在小板凳上择菜。

她身后的窗户亮着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这张照片很好。”陆砚川说，“你看见了她的疲惫，也看见了她被生活困住的状态。”

“你的摄影有很强的叙事性。但你在拍摄的时候，似乎一直在避免和被摄对象产生真正的互动。”

陆砚川看向她，语气依旧客观。

“你不是没有能力，是太久没有为自己创作了。”

沈意浓认真地接受批评：“我会努力调整的。”

评审结束后，陆砚川却主动找她。

“抱歉，还没自我介绍，我叫陆砚川，是这次青年艺术项目的外聘导师。三年前我作为校外评审看过你的作品集。”

沈意浓微微怔住。

陆砚川缓缓解释道：

“三年前，我做过你们学校交换项目的校外评审，看过你的作品，很不错。”

陆砚川记得那一幅摄影作品。

记录城中村女性生存状态。

抓拍得很自然，很有电影画面质感。

他当时给出了很高的分数，也以为沈意浓会来到苏黎世。

后来，最终名单上却换成了另外一位同学。

“我还以为，你放弃了艺术。”

沈意浓垂下眼：“我确实放弃过一段时间。”

为了养父母，为了生活，也为了那场她以为能够救赎自己的婚姻。

陆砚川没有追问，而是说：

“如果你想继续深造，我可以帮你制定训练方向。”

“好，谢谢陆老师。”

“不过我想凭作品留下。”沈意浓认真补充，“我不需要特殊照顾。”

陆砚川没有因为她的防备而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