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你们都各自嫁娶吧。”

陆振廷怔在原地，只觉得自己听不懂张主任的话。

他嗓音发哑：“不可能，我还没去登记所，令仪怎么可能一个人办下离婚呢？”

他攥着手里的牛皮纸信封，手忽然抖了一下。

信封跌落在地，绿皮离婚证滑了出来，直直刺进陆振廷的心里。

张主任叹了口气：“沈令仪同志情况特殊，后天就要去西北分厂报到，所里核实后就给办了。”

“陆工，你的家事我们外人不好多谈，但已经离了，你也该向前看了。”

陆振廷眼睛已经红了，手指捏得泛白。

这让他怎么向前看？

他已经知道了日记的真相，他是打算回来和沈令仪好好过日子的啊。

可最终，他只捡起地上的离婚证和信封，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门锁一打开，屋里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结婚时买的大红瓷盆和水壶还在，可沈令仪最宝贝的那台缝纫机不见了。

再走进卧室，原本满满当当的衣柜也空了一半。

陆振廷僵硬地坐在沙发上，桌上没填完的“五好家庭”推荐表，红字刺得他眼睛发疼。

这一刻，他后知后觉地明白，沈令仪真的不要他了。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敲门声。

陆振廷打开门，看见林秀云提着铝饭盒站在门口。

“陆哥，我听说你回来了，你忙了一路，肯定没吃饭，我给你送了点面。”

陆振廷没有接。

林秀云往屋里看了一眼，声音更轻：“嫂子……真的走了？”

陆振廷攥紧门框：“她只是一时生气，等我去西北找到她，把话说清楚，她会跟我回来的。”

林秀云脸色微变，忽然伸手攥住他的衣角，像是鼓足了勇气，抬头看他。

“陆哥，你别去找她了。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也喜欢你，嫂子既然已经跟你离婚了，我可以嫁给你。”

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陆振廷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棍，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说什么？”

林秀云有些紧张，声音却坚定：“如果你不是喜欢我，为什么对我那么好？你把我接进家属院，让嫂子给我腾南屋，还把她的缝纫机借给我。”

“厂里那么多人说我们是一对，你也从来没有认真澄清过。”

“陆哥，小时候不懂事我才叫你表哥，但我们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我不想回乡下随便嫁人，我就是想嫁给你！”

陆振廷脸上的血色彻底褪了。

原来林秀云是这么想的。

原来他的所作所为让别人产生了那么大的误会。

他突然想起了沈令仪那种疲惫到近乎平静的眼神。

陆振廷猛地退开一步，抽回自己的衣角。

“林秀云，我从来没喜欢过你，我只是看在我们的老交情上，多照顾你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