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深不可测的大周帝王

华贵又不失威仪的御书房内，景泰蓝三足象鼻香炉中燃着清冽沉静的龙涎香。

大周帝国的掌权者江戬，端坐于御案之后，身姿挺拔，肩背宽阔，面容冷肃。

他右手执着墨笔，微微垂眸浏览着御案上的奏折，不时在其上勾画几下随后合上，再展开下一本，继续方才的动作。

窗外阴沉的日光洒在他的脸侧，衬出他英挺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线条清晰凌厉的下颌。

鸦翅般的眉宇下，那双幽深如墨的眸子似一汪深潭，任谁都无法看透。

江煜辰来到御书房时，望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儿臣参见父皇！”

江煜辰跪地行礼，江戬闻声却未抬眼，笔下仍勾画着，一面开口。

“起吧。”

他的嗓音低沉磁性，如含蓄优雅的筝琴，在空旷冷寂的御书房中回荡。

江煜辰谢过后，起身颔首立在一旁，不敢打扰江戬。

江戬虽是他父皇，但却比他大不过十岁。

尽管如此，每每与江戬独处，他周身那种强大深沉的王霸之气，还是会让江煜辰精神紧绷，一言一行不自觉地小心翼翼，生怕哪一步做错，便会惹父皇不快。

大抵这便是独属于帝王的压迫感吧。

江煜辰在书房内静立片刻，待江戬批阅罢案上的几份奏折后，才抬眼望向他。

“三日前在朝露阁，有宫人看见，元家的小娘子元妩午时后从朝露阁匆匆而出。过后不久又看见了你的身影。这是为何？”

江戬无任何铺垫，就这般开门见山地问了出来，那双幽深的眸子定定凝在他面上，仿佛任何人与事，在他面前皆无所遁形。

江煜辰不禁为之一凛，父皇竟然已知道了。

好在江煜辰也早有准备，此时身姿挺拔立在当地，面色平静，颔首回禀道：

“回父皇，那日儿臣饮了些酒，就在朝露阁厢房内小憩了片刻，并未见到元妩。”

语落，御书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江煜感觉两道极其阴鸷的目光落在自己头顶上，盯得他冷汗涔涔，浸湿衣衫。

这般静了不知多久，就在江煜辰以为江戬要发怒时，那道冷肃之声忽然再次响起，“没有吗？”

简简单单三个字，江煜辰却感觉如千万只蚂蚁爬到了他的心头，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强，双手亦不自觉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尖细的嗡鸣声即将到达顶峰之时，江煜辰沉声开口。

“没有。”

他的声线平稳，如黑夜里平静的海面，无一丝波澜。

而海面下的暗潮汹涌，只有他自己知晓。

江煜辰只觉头顶那两道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敛了敛，随后撤了开去。

御书房内紧绷的氛围随之一缓，江戬低沉的语声淡淡响起。

“没有便好。虽说你们已解了婚约，但若你与她又有瓜葛，也务必对她负责。”

“儿臣明白。”

江煜辰颔首应道，方才紧绷的身子，此时终于略略放松。

江戬随后站起身行至他身侧，抬手拍拍他的肩道：“辰儿，你是我大周未来的国君，往后行事还需更加谨慎才好。”

江煜辰抬眼望向江戬，见他眼中已无方才那种探究与压迫，而是带着些许鼓励与慈爱，江煜辰不禁暗舒一口气，重重点头，“儿臣多谢父皇教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