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把隔音挡板升起来了。

车里安静下来。

年年躺在秦函悟的膝盖上，毛巾裹着它小小的身体，只露出半个脑袋。

他把毛巾往下掖了掖，不让风吹到它耳朵。

它的耳朵以前总是凉凉的，秦函悟每天都要用手心焐一会儿，现在不用了。

“年年，别怕。”

秦函悟低下头，嘴唇贴着年年的头顶，声音很轻。

“从现在开始，我们回真正的家。”

年年的毛干枯打结，蹭在脸上有点扎。

秦函悟用拇指一下一下顺着它背脊上的毛，那几根凸起的脊骨硌得他指腹发酸。

窗外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黄的挂在枝头，风一吹簌簌地响。

他把年年抱紧了一点。

车停在秦家别墅门口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刘妈正在院子里收床单，看见车进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就要迎上来。

然后她看见了秦函悟怀里那团白毛巾，脚步顿住了。

“大少爷……”

“帮我拿把铲子。”秦函悟说。

刘妈转身从晾衣架旁边的矮柜里翻出一把园艺铲，握在手里跟上来。

秦函悟接过园艺铲，朝别墅花园走去。

秦家的花园在别墅侧面，角落里有一小片小麦草，是他妈妈年轻时种的。

秦函悟在那片小麦草旁边蹲下来，挖了个不深不浅的坑，把年年放进去，填土，抚平。

摘了几根小麦草叶子插在上面。

做完这些，他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宋雪沅，未接来电，99通。下面是一排微信消息。

他靠在廊柱上点开。

“秦函悟，你闹够了没有？谁允许你擅自让秦氏集团发布离婚声明的？”

“你赶快让秦氏集团的人把离婚声明撤销。”

“只要我不同意离婚，你现在做的什么都没有用。”

秦函悟没有看完后面的消息，他直接点进宋雪沅的头像，拉黑，确认。

然后他打开了微博。

秦氏集团的官方声明挂在置顶位，发布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配文只有一行字：“秦函悟先生单方面宣布：这场婚姻作废，没有回头路，没有原谅书。”

下面配了几张图。

第一张是弋江别墅的产权证明，谢昭的名字被用红色框标出来。

第二张是三辆车的登记证，同样的红框，同样是谢昭的名字。

第三张是一枚戒指的购买凭证，客户姓名那里写的还是谢昭的名字。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是宋雪沅和谢昭进出弋江别墅的照片。

拍摄时间从谢昭回国第一天开始，有白天有晚上，谢昭拿着宋雪沅的包包，宋雪沅为他开车门，两个人并肩走进那扇秦函悟曾经以为是自己家的门。

没有文字说明，没有情绪渲染，就是一份份文件、一张张照片摆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