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介绍。”

“钱出了问题，你找老方。”

两个人第一次当着我的面翻了脸。

苏晴抓住陈骁的袖子。

“车店十二点前要尾款。”

“还剩不到五分钟。”

“你先把钱垫上。”

陈骁把袖子抽了回去。

“我哪有六十万？”

“你上个月才收了一笔项目款。”

“那笔钱不能动。”

“为什么不能动？”

“你别问了。”

“我把我婆婆的镯子都拿出来了。”

“那是你自己愿意的。”

这句话落下后，苏晴的脸白了一层。

十四年来，陈骁第一次没有哄她。

他的车还没到手。

假钱也露了馅。

那层装了多年的体贴，裂开一道口子。

苏晴看着他，嘴唇张了张。

“你什么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

陈骁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车的事改天再办。”

“我先走。”

他迈出两步。

苏晴从后面拽住他的外套。

“你不能走。”

“钱是你拿来的。”

“镯子也是你带走的。”

“今天不把事情讲清楚，谁也别走。”

陈骁转过身，脸上的耐心已经耗光。

“苏晴，你能不能别闹？”

“你自己没钱，非要买车给我。”

“现在弄成这样，怪谁？”

她的手从他袖口滑了下来。

牌馆里没人讲话。

只有墙上的旧钟，一格一格往前跳。

十二点整。

苏晴的手机亮了。

车店发来一条消息。

订金不退。

订单取消。

她盯着屏幕，眼球慢慢布满血丝。

三十万订金没了。

母亲的镯子也没了。

陈骁抬脚还要走。

我叫住他。

“等等。”

他回头。

“又怎么了？”

我拿起一沓练功券，抽出最上面的两张真钱。

“这种封法，骗不住常年摸钱的人。”

“你知道还不提醒？”

苏晴转头盯着我。

“你看着我拆了三沓。”

“顾成，你故意让我出丑。”

我把两张真钱放回桌面。

“钱是他带来的。”

“镯子是你交出去的。”

“车是你要买的。”

“出丑的原因，也是我？”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

“如果你肯借我六十万，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我看着她。

到了这个时候，她怪的还是我。

陈骁拿假钱。

典当行收走遗物。

车店扣掉订金。

每一个人都碰过这件事。

可在苏晴眼里，错的只有那个没替她填窟窿的丈夫。

“都是一家人，你计较什么？”

她以前常拿这句话堵我。

我把纸袋推回去。

“陈骁跟你才是一家人。”

“让他赔。”

陈骁脸色一沉。

“这事跟我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心里清楚。”

“少装高深。”

“一个躲在牌馆里混日子的人，能清楚什么？”

我拿起红桃七，在桌面轻轻点了一下。

“我清楚的，比你想得多。”

他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