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苏家门前挂满白幡。

谢承渊穿着单薄的中衣，跪在石阶下。

苏家没有一个人出来见他。

从白日到深夜，细雨渐渐变成瓢泼大雨。

他始终没有离开。

管家几次撑伞出来。

“侯爷，老爷说了，苏家不欢迎你。”

“请你回去。”

谢承渊抬起苍白的脸。

“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绾绾的尸骨不入谢家，灵堂也不准你踏入。”

管家说完便关上大门。

沉重的门扉隔绝了里面的哭声。

谢承渊低下头，掌心仍握着那块碎裂的定情玉。

上一世，苏绾做了三年鬼妻，日日守在他身边。

这一世，他却连她的灵堂都进不去。

天将亮时，苏家大门再次打开。

苏珩提着一个箱子走出来。

他是苏绾的长兄。

从前见到谢承渊，总会笑着唤他一声妹夫。

如今，他眼中只剩冷意。

箱子被重重扔到谢承渊面前。

掌家对牌、侯府钥匙、嫁妆册与几件染血的衣物散落一地。

“这些是绾绾留下的东西。”

“属于侯府的，一样不少。”

“属于苏家的，我们也已经全部带回。”

谢承渊望着那件被鲜血浸透的衣裙，手指剧烈颤抖。

“她的嫁妆......”

“与你无关。”

苏珩拿出一封折好的文书。

“这是父亲替绾绾写的和离书。”

“她活着时，你不肯签。”

“如今她死了，苏家也绝不会再认你这个女婿。”

谢承渊猛地抬头。

“我不同意。”

苏珩冷笑。

“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

“是凭你烧了她的和离书，还是凭你把她送进大理寺？”

“谢承渊，绾绾已经被你逼死了。”

“你还想困她到什么时候？”

谢承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苏珩将和离书扔到他面前。

“从今日起，苏绾生不做谢家妇，死不入谢家坟。”

“你与她再无关系。”

雨水很快打湿纸页。

墨迹一点点晕开。

谢承渊慌忙将它捡起来，紧紧护在怀中。

当初苏绾将和离书推到他面前时，他看都不肯多看一眼。

如今一张由苏家代写的文书，却成了她留给他的最后一样东西。

苏珩转身前，忽然停住。

“绾绾明日下葬。”

谢承渊眼中燃起一点微弱的光。

苏珩却冷冷补了一句：

“她临终前说过，不想在自己的葬礼上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