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氏进入重组后的第十天。

我回了一趟旧婚房。

不是留恋。

只是去拿母亲的遗物。

周聿珩也在那里。

他坐在客厅地上，身边都是纸箱。

房子很快要进入资产清算。

他第一次没有阻止我。

甚至没问我能不能救公司。

我拿走母亲的照片和几本旧书。

转身时，他忽然叫住我。

“未晞。”

我回头。

他手里捏着那张妇产科收费单。

“这个孩子，是我的？”

我看了一眼日期。

记忆慢慢回来了。

那时他第一次融资失败。

整夜整夜睡不着。

我原本想等情况稳定再告诉他。

后来在实验室连续工作两天。

孩子没保住。

我一个人做了手术。

回家时，他正在和投资人喝酒。

我就再也没有提。

“是。”

周聿珩的手开始发抖。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那时候你已经快撑不住了。”

他说不出话。

我忽然觉得这句话很讽刺。

过去的我总替他考虑。

连自己的疼都习惯往后排。

他却把这种爱，当成理所当然。

周聿珩低下头。

“那个账本，我看完了。”

“我以前一直觉得。”

“公司是我一个人熬出来的。”

“你只是陪在旁边。”

他笑得很难看。

“原来连我以为自己最苦的时候。”

“也是你在替我付钱。”

我没接话。

他抬头看我。

“如果没有游艇那件事。”

“你还会离婚吗？”

“会。”

我回答得很快。

他眼里最后一点侥幸也没了。

我三个月前已经准备走。

游艇不是原因。

只是让我再也不会回头的最后一下。

周聿珩沉默很久。

“我当时其实知道你在查账。”

“我也知道你开始收拾东西。”

“我不敢问。”

“为什么？”

他喉结滚了一下。

“因为我知道，你真的可能走。”

“所以你决定留下我的技术？”

他闭了闭眼。

“我以为只要公司还绑着你。”

“你就总会回来。”

这才是他最真实的答案。

不是顾若雪。

不是融资。

也不是冯绍廷。

是他自己的贪婪。

他不相信爱会消失。

所以想用利益再绑一层。

我抱起纸箱。

周聿珩忽然问。

“如果我现在什么都不要呢？”

“公司、钱、专利，我都不要。”

“我们还能不能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波澜。

“你现在不要，是因为已经没有了。”

“不是因为你学会了尊重我。”

他的脸一下惨白。

我没有再说什么。

出门前，他忽然在身后喊。

“沈未晞。”

“我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失去你的？”

我停了一秒。

“从你第一次确定，我无论怎样都会原谅你的时候。”

门在身后关上。

这一次，锁留在了他的那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