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风险豁免单一共七页。

每一页下面都有我的签字。

三年前，耀辉资金最紧的时候，沈耀用关联公司做过几笔过桥交易。

金额不大，也按时补回了。

我当时提出过风险警告。

可最后还是签了临时豁免。

原因很简单。

那时公司账上只够发一个月工资。

不放行，耀辉可能当场停摆。

我以为那只是一次妥协。

陆峥看着我。

“后来他们为什么越来越大胆？”

我没回答。

“因为第一次越线，没有人付出代价。”

这句话很难听。

但他说得对。

我把文件重新装回去。

“所以呢？”

“你想拿这个控制我？”

陆峥摇头。

“我要是想控制你，就不会给你原件。”

“远峰的调查组明天会问到这件事。”

“你可以说不记得。”

“也可以等沈耀先拿出来。”

我看着他。

“第三个选择呢？”

“你自己说。”

我笑了一下。

“你这人真讨厌。”

“彼此。”

第二天下午，调查听证重新开始。

这一次，沈耀没迟到。

他进门时，神情甚至有些得意。

我猜他手里也有那份豁免单。

果然，会议刚开始十分钟，他的律师就站了起来。

“我们有证据证明。”

“林岚长期知晓耀辉存在内控瑕疵。”

“她现在所谓举报，只是离职后的报复。”

文件还没递出去，我先开口。

“这件事不用他证明。”

所有人都看向我。

我把自己准备好的材料放到桌上。

“三年前，我签过七份风险豁免。”

“这是完整原件。”

沈耀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我继续说。

“我当时判断风险可控。”

“现在回头看，这个判断是错的。”

“作为合规负责人，我有责任。”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以我主动申请行业复核。”

“复核结束前，我不接任何新项目。”

沈耀猛地站起来。

“你疯了？”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说我装清高吗？”

“今天我不装了。”

“我做错的，我自己认。”

“你做过的，也别想塞给我。”

听证结束后，我的资格仍然没有恢复。

可远峰撤掉了对我恶意泄密的初步指控。

因为一个敢主动交出不利证据的人，至少没必要伪造昨晚那三份底稿。

我走出大楼时，天已经黑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发来一句话。

【他今晚要把所有账都推给我。】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林岚，我不想坐牢。】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周曼？】

对面很快回复。

【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