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桐想了想，摇头。

"那我这道调令——"

"你照常拟，照常发。发到边关去之后，看看会发生什么。"

李桐走了之后，沈长青坐在廊下，对着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出了会儿神。

然后他对身边的老仆说："去叫南乔来。"

沈南乔到的时候，沈长青开门见山。

"你大哥那边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调令和兵符到了边关，前锋营不会动。"

"理由呢？"

"大哥会上一道折子，说前锋营正在换防，短期内无法调动。"

沈长青点头："不够。"

"什么不够？"

"你以为萧衍被拒一次就会死心？拒他一次，他会想别的办法。"

沈南乔想了想："父亲的意思是？"

"让他碰壁，但不要让他觉得是沈家故意跟他作对。要让他觉得是军队本身的问题。"

沈南乔明白了。

她回去之后重新给沈北望写了一封信。

信上说：前锋营不动，理由改一下。

不说换防，说军中闹瘟疫，暂时封营。

送几个真的病号去凉州都督那边验一下，做实这个说法。

沈北望收到信之后，干了一件更绝的事。

他不光让前锋营报了瘟疫，还让左翼营和后勤队一起报。

三个营同时上报"军中有疫"，请求朝廷拨款拨药。

折子送到兵部，李桐看完差点笑出来。

然后他板着脸把折子递进了宫里。

萧衍看到这三份折子的时候，正在跟柳烟下棋。

他看完了第一份，脸色就变了。

看完第三份，棋子直接捏碎了。

"瘟疫？三个营同时闹瘟疫？"

他把折子扔在桌上，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柳烟捡起折子看了看，轻声说："陛下，这会不会是——"

"是沈家在搞鬼。"萧衍的语气很冷。

"那怎么办？"

萧衍走到窗前，站了一会儿。

上一世，他是花了整整三年才搞到沈家的兵符。

三年里，他低声下气，忍辱负重，做了无数他不想做的事。

他以为只要拿到兵符，一切就结束了。

现在兵符在手，底下的人却不听话。

这是他没想到的。

不对。

上一世他拿到兵符之后，确实是能调动那些人的。

为什么这一世不行？

他想了想，突然反应过来。

上一世他拿到兵符的时候，沈家已经被他用了三年时间一点一点拆解了。

沈长青被他逼退回了老家，沈北望被调离了军队，沈南乔被他关在冷宫里。

沈家的人脉断了，将领们找不到主心骨，自然就认兵符了。

但这一世，他等不了三年。

他重生回来，一上来就把事情做绝了——撕诏书、立柳烟、收兵符，三板斧一起砍下去。

沈家的人还在，沈北望还在军中，将领们当然不听朝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