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沈家的铁匠铺，是所有的铁匠铺。

生铁是打造兵器的原材料。

神策军要练兵，就要有兵器。

兵器要用生铁打造。

沈南乔把生铁都买走了，萧衍拿什么打兵器？

当然，她不可能一直垄断生铁。

这东西从外地运进来，顶多断个一两个月。

但一两个月足够了。

她要的就是拖延。

拖到卫昭从边关回来。

拖到萧衍发现他的每一步棋都走不通。

让他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寸步难行"。

萧衍第二把火的效果确实被打了折扣。

神策军的组建进度比预计慢了很多。

征兵困难，军械不足，连营房都还没建好。

三千人的目标，一个月下来只招了六百。

萧衍在宫里发了好大一通火。

刘全被他摔了两个茶杯。

"废物！全是废物！征个兵都征不齐？"

刘全跪在地上，头低得不能再低。

"陛下，各县上报说今年秋收紧张，壮劳力不好抽调——"

"放屁！秋收是一两个月前的事了，到现在还紧张？"

刘全不敢接话。

萧衍在屋里走了几圈，突然停下来。

"是沈家在背后搞鬼。"

他几乎是用牙齿挤出这几个字的。

刘全壮着胆子说了一句："陛下，要不要……直接把沈家——"

"把沈家怎样？满门抄斩？"萧衍冷笑了一声，"孤要是有这个实力，还用得着在这里生闷气？"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自己也愣了一下。

这句话太窝囊了。

但窝囊归窝囊，它是事实。

萧衍坐回椅子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他在想上一世的事。

上一世他卧薪尝胆三年，一点一点蚕食沈家的势力。

先是拉拢沈家的对头——陈家、外戚、还有几个地方上的军阀。

然后利用科举选拔了一批跟沈家没有关系的新人。

最后在几个关键位置上换了人，才慢慢把沈家架空。

这个过程很慢，很痛苦，充满了屈辱。

他重生回来，就是不想再经历那些。

但现在看来，有些路是绑不过去的。

他太急了。

萧衍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

急不了就不急。

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他得给沈家一记重击。不是军事上的，是政治上的。

他想到了一件事。

"刘全。"

"奴才在。"

"去查一下，沈长青去年往家里运了多少东西。"

刘全不太明白这跟什么有关。

萧衍解释了一句："贪腐。沈长青在边关几十年，经手的军饷不计其数。他就算再干净，手上也不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查出来有问题的部分，能做多大就做多大。"

刘全明白了。

扳不倒沈家的军权，那就从别的地方下手。

贪腐这顶帽子不管扣到谁头上，都能让人脱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