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包，坐下来。旁边工位一个戴耳机的年轻女孩转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新来的？"

"嗯。沈若晚。"

"我叫季小微。你做什么方向的？"

"品牌视觉。"

"哦。"她点点头，"之前在哪家？"

"启辰。不过中间歇了几年。"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那种"哦你是有空窗期的人"的微妙表情。

"没事，唐总既然招你，肯定看中了你的东西。"

她说完又戴上耳机干活了。

我打开电脑。何蕊已经把"浅予"项目的资料包发到了我的工作邮箱。

品牌背景、产品线、竞品分析、客户需求简报。

我一份一份地看。

看到第三份的时候，手机震了。

顾小雅。

不是打电话，是微信消息。

"沈若晚，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混进了觉色，但我劝你想清楚。浅予这个项目我们星澜跟了两个月了，客户那边的关系都是我在维护。你一个半路插进来的，别给我添乱。"

后面又跟了一条。

"还有，你是不是以为换个工作就没人知道你的底细了？你在顾家那四年干了什么，我清清楚楚。别逼我说出来。"

我看完。

退出对话框。

不回。

不删。留着。

打开设计软件，新建文件。

五天，够用。

接下来的三天，我几乎没离开过那张工位。

早上八点半到，晚上十点走。不是加班，是我确实没什么地方要去。新租的房子空荡荡的，回去也是对着墙，不如在这里做东西。

何蕊有时候路过我工位，放一杯热水在桌角，不说话。

我把浅予的七个同类竞品的视觉系统全拆了一遍。

然后从零开始做方案。

色彩。字体。标志。包装。店面视觉。

一点一点磨。

那种感觉跟四年来在凌晨的被子上画图,一模一样。

只不过现在有了一张正经的桌子，一块正经的屏幕，和白天的光线。

第四天晚上，何蕊来看了我的初稿。

她看完没说话，拿手机拍了几张。

"我给唐韵看一下。"

半小时后她回来了。

"唐韵说，可以。让你继续完善细节。明天下午按计划提案。"

我点了点头。

第五天下午两点，提案会。

会议室里坐了七个人。

唐韵、何蕊、觉色的项目经理，浅予品牌的创始人陶然和她的两个助理，还有一个人。

顾小雅。

她坐在靠门的位置，腿叠着，翻着她的平板，看到我进来的时候，嘴角勾了一下。

很小的幅度，但我看到了。

那种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提案由何蕊开场，说了项目背景和策略框架。

然后是我的部分。

站起来的时候，说实话，腿有一点发紧。

四年没在人前做过正式汇报了。

但我打开文件，看着屏幕上自己做的那一套东西，腿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