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聚会不欢而散。

我没有去管贺祈年最后是如何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瘫软在椅子上。

也没有去理会岑溪竹绝望的哭嚎。

走出餐厅的那一刻，江风吹拂在脸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像是一块压在胸口八年的巨石终于被挪开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我准时坐在了律所的会议室里。

贺祈年迟到了十分钟。

他推开门的时候，像是一具失去灵魂的行尸走肉。

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身上的衬衫皱巴巴的，带着一股浓烈的烟酒味。

“坐吧，贺先生。”

我的律师将几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关于你们共同出资购买的基金、股票的分割协议，以及彩礼的退还明细。”

“苏女士已经签好字了，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吧。”

贺祈年没有看文件。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全是绝望的疯狂。

“絮语，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嘶哑得可怕。

“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车子、房子，我什么都不要。你别离开我行不行？”

“我承认我之前是被猪油蒙了心，是那个**勾引我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跟你分手！”

我看着他这副尊容，心里竟然生不出一丝波澜。

只有深深的厌恶。

“贺祈年，别把你的错推给别人。没有人能拿枪指着你去长屿，也没有人逼着你在机场吻她。”

我敲了敲桌面。

“签字吧，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突然像发了疯一样，抓起桌上的文件一把撕得粉碎。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了一地。

“我不签！我死都不会签！”

他绕过桌子想要来抓我，被我的律师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贺先生，请你冷静。如果你拒绝协议分割，苏女士将向法院提起诉讼。”

律师冷冷地警告他。

“到时候，你出轨的证据将作为呈堂证供，对你在财产分割上会非常不利。”

贺祈年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高大的男人在会议室里发出了困兽般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站起身，拿起包。

“律师，麻烦你重新打印一份。如果他今天不签，明天直接递交诉状。”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半个月后，所有的财产交割完毕。

我拿到了一笔非常可观的折现款。

听陆惊辞在朋友圈里隐晦地抱怨，贺祈年因为作风问题被公司停职查办。

岑溪竹也在公司待不下去，连夜回了老家，临走前还在贺祈年的车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他们俩，终究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某个深夜，外面下着大雨。

我正坐在地毯上看一部老电影，手机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絮语，我在你楼下。雨好大，我好冷。你能不能看在过去的份上，给我送把伞？”

我走到落地窗前，拉开一点窗帘。

昏黄的路灯下，贺祈年浑身湿透地站在雨里，仰头看着我所在的楼层。

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我面无表情地放下窗帘，拿起手机拨通了小区物业的电话。

“你好，我是12栋1602的业主。”

“楼下有个喝醉的陌生男人一直在大喊大叫，严重影响了我的休息，麻烦你们保安来处理一下。如果他不走，就报警说有人寻衅滋事。”

挂断电话，我把那个陌生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然后回到沙发上，继续看我的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