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有九百万,早就被拿去填别处的窟窿了。”
程砚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彭启明,你喝多了。”
“我一口酒都没喝。”
彭启明指了指面前没有动过的酒杯。
“你们拿我的名字做股东,却不让我看完整账目。”
“这件事拖了一年,我不想再替你们担风险。”
程家姑姑脸色难看。
“当初是你自己答应的。”
“我答应代持股份,不是答应替公司背债。”
“上个月银行找过我,我才知道公司有三笔逾期款。”
包厢里顿时乱了起来。
几个刚才还满脸羡慕的亲戚,纷纷追问公司到底欠了多少钱。
郑玉华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都别听他胡说。”
“公司只是暂时资金紧张。”
“做生意有进有出,再正常不过。”
母亲从文件袋里取出另一份材料。
“既然只是暂时紧张,那就把情况说清楚。”
“知意的律师核实过,程砚公司的账面资产确实接近一千五百万。”
“但其中有六百万是应收账款,能不能收回还不确定。”
“另外九百万,分别来自银行借款和外部投资。”
“扣除负债后,公司净资产远没有清单上写得那么多。”
郑玉华盯着母亲。
“你们凭什么查公司?”
“公开信息、股权登记和司法记录,任何人都能查。”
“真正需要解释的,不是我们。”
“而是你们为什么把借来的钱,也算成程砚的个人资产。”
程砚拿过那份材料,只扫了几眼,便把纸压在桌上。
“商业估值不能只看净资产。”
“公司的客户资源和发展前景也值钱。”
我问他:“那你为什么不把负债写进婚前财产清单?”
“协议只统计资产。”
“既然要分清楚,债务也应该写清楚。”
“公司的债务跟你没关系。”
“收益全归你,债务却可能影响婚后的家庭生活,怎么会跟我没关系?”
程砚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郑玉华忽然看向我。
“知意,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今天这一出?”
“你故意瞒着自己的财产,又让律师查阿砚。”
“你就是想当着亲戚的面让我们难堪。”
我平静地看着她。
“是您坚持要在订婚宴上公开财产公证。”
“也是您把程家亲戚全请来见证规矩。”
“现在只是规矩落到了您自己身上。”
桌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郑玉华猛地转头,没人敢再接话。
程砚坐回我身边,语气软了下来。
“知意,公司经营的事比较复杂,我以后慢慢解释。”
“今天是我们的订婚宴,别让外人看笑话。”
“这里坐的不是你的家里人吗?”
他一时语塞。
母亲翻到材料最后一页。
“还有一笔三百万的资金流向,需要程家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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