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刚刚闭合的无妄海门轰然震动。

苍妄的声音传遍两片海域。

“是索命印。”

苍妄带我回了无妄龙宫。

传说中堆满祭品尸骨的龙宫，并没有想象中阴森。

长廊两侧悬着一盏盏熄灭的龙灯。苍妄踏入宫门时，龙灯自远处依次亮起，赤金色光芒驱散了沉积千年的黑暗。

龙宫深处确实有尸骨。

却不是鲛人祭品的尸骨，而是一具具横卧在海底的龙骸。它们以身体围住不断震颤的海眼，龙骨上遍布被黑潮腐蚀的裂纹。

苍妄将我带到龙宫主殿。

“历代祭品，都是死在祭潮印下？”

“是。”

苍妄抬手，一面黑色水镜在殿中展开。

水镜中，百年前的祭船驶入无妄海。一名身穿嫁衣的鲛人女子蜷缩在船上，祭潮印不断抽取她的灵魂。

苍妄曾化出龙息试图救她。

可她刚刚离开祭船，心口便浮现出一道血色禁制。

禁制爆裂，女子的灵魂顷刻消散。

“这是灭魂印。”

苍妄看着水镜里的灰烬。

“与祭潮印同源。”

“所以那些祭品的力量，都被送回了鲛人王城？”

“至少有一半如此。”

我想起母皇骤然灼热的眼神，也想起她在寒水牢里理所当然地命人剖出我的心鳞。

鲛人王族宣称以活人献祭，是为了平息苍妄的怒火。

可真正索取祭品性命的，从来不是无妄海。

苍妄抬手将水镜散去。

“你的祭潮印与历代祭品不同。镇海心鳞护住了你的魂魄，但只要女皇一脉仍掌控印记，便能随时催动。”

“能解除吗？”

“能。”

苍妄顿了一瞬。

“需要时间。”

他的龙骨与海眼封印相连，刚刚苏醒便强行撕裂祭路，体内旧伤并未恢复。

我还想再问，龙宫外忽然传来一声沉响。

一只四海信使螺穿过黑潮，被送到主殿门前。

螺旁还浮着定海珠、护心灵药和几株只生长在四海尽头的还魂草。

全是闻烬送来的。

苍妄扫了一眼，没有动。

“闻烬送来的东西。”

他把信使螺放到我面前。

“收不收，由你。”

我抬眸看他：“你不介意？我名义上是你的新娘。”

“这是你的东西。”

苍妄坐到不远处的龙骨长阶上：“如何处置，也该由你。”

我拿起传音螺。

闻烬冷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祭礼被擅自提前一事，本君会追究。”

“定海珠可暂时压制祭潮印。三日后，本君会再开无妄海门。”

短暂的沉默后，他又道：“回来。”

螺中的潮息轻轻震动。

“侧妃之议作废。”

闻烬似乎很少说这样没有定论的话，以至于下一句停顿得格外久。

“正妃之位，可以重议。”

我听完，将传音螺放了回去。

苍妄问：“不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