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表盘，碎钻指针静静走动，翻开表底，内侧刻着唐婉娴母亲的字迹，那道标志性的划痕清晰可见。

唐婉娴脸上的淡然一点点瓦解：“这块表，你从何处得来？”阿强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刺耳：“那孩子为了拿回这块表，连性命都豁出去了。

你若是还有一丝在意，就派人去老渡口，打捞他的遗体吧。”

唐婉娴伫立在原地，掌心被腕表硌得生疼。

她望着阿强，仿佛没有听清话语，又或是听到了，却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打捞遗体……她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絮堵住，半晌才发出破碎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阿强眼底满是怒意，声音被砂纸磨过一般粗糙：“宇浩为了取回这块表，昨夜独自前往渡口找刀疤一伙人……他拼尽最后力气把表扔给我，随后就被人推入了河中。”

他停顿片刻，抬手抹了把脸，声音低沉下来：“我们连施救的机会都没有。”

唐婉娴握着腕表的手开始剧烈颤抖。

那个连掉落的玻璃杯都不会躲闪的少年，竟然为了一块腕表，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

阿强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向后退了几步：“东西我送到了。

我替那孩子多说一句，他欠你的，如今已经全部还清了。”

还清了。

唐婉娴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赵宇浩偿还什么，更从未想过，要让他以性命作为代价。

半个小时后，唐婉娴抛下所有行程，驱车赶往安城老渡口。

这里已经被警方拉起警戒线，禁止人员靠近。

唐婉娴视力极佳，隔着人群，清晰地看到地面的血迹，还有孤零零遗落的一只运动鞋。

那是赵宇浩常穿的款式，他总爱把鞋带系成双重死结，系得格外紧实。

从前她还暗自疑惑，为何他不会系简单的绳结，后来才听见他低声解释，这样系紧，逃跑的时候鞋子就不会脱落。

那一刻，她也曾想过问一问，他过往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生活。

可这个念头，仅仅停留了一瞬。

如今望着那只孤零零的鞋子，无尽的悔恨席卷而来。

当初，她本该多去了解他一些的。

唐婉娴走到执勤民警面前，民警翻看记录，公事公办地说道：“凌晨时分，这里确实发生过打斗，也遗留了血迹，还有一伙人乘船离开，但是我们搜寻许久，没有找到伤者和遇难者的遗体。”

民警合上记录本，看向她：“请问你和当事人是什么关系？留下联系方式，一旦有线索，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唐婉娴薄唇紧抿，漆黑的眼眸一片死寂，她开口，声音艰涩：“我是他的……”话语骤然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