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许媛开始整理家里的东西。

婚纱照从地上捡起来后，边框已经裂了。

照片中的我望着她，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爱意。

她却记不起拍照那天，自己有没有认真看过我。

抽屉里放着五年来的纪念品。

每一张电影票、每一次旅行的登机牌，都被我按日期收好。

旁边还有一本笔记。

第一页写着她的饮食习惯。

不吃香菜，胃疼时不能喝咖啡，生理期前容易失眠。

后面则是每年的纪念日安排。

第三年，她临时取消烛光晚餐，因为顾承失恋。

第四年，她忘了我的生日，带顾承去看演唱会。

第五年，也就是今年，我提前一个月订好餐厅。

最后等来的，却是当众那一巴掌。

笔记最后一页夹着两张机票。

目的地是她曾经最想去的海岛。

日期就在一个月后。

她想起来，我曾问她周年旅行想去哪里。

当时她正忙着回复顾承，只随口说了一句：

“都行，你安排。”

原来我早就安排好了。

只是再也不会带她去了。

第二天早晨，许媛第一次进厨房做早餐。

她煎了鸡蛋和培根。

端上桌后，她忽然愣住。

我喜欢吃全熟还是半熟？

喝咖啡还是牛奶？

结婚五年，她竟然一个都想不起来。

每次早餐都是我准备。

她坐下就吃，偶尔还会嫌弃口味太淡。

可顾承只说过一次不吃蛋黄，她便记了整整十五年。

锅里的油还在噼啪作响。

她慌乱关火，手背却被烫出一片红痕。

过去她只要轻轻喊一声，我就会立刻冲进来。

如今厨房外静悄悄的。

没有人问她疼不疼。

许媛蹲在地上，终于哭出了声。

中午，她接到快递电话。

我让人将她遗落在旧车里的物品送了回来。

纸箱最上方，是她曾送给我的围巾。

那是我们恋爱第一年，她亲手织的。

针脚歪歪扭扭，我却戴了很多年。

后来她工作忙，不再送我亲手准备的礼物。

每到节日，最多转一笔钱，让我自己买。

她以为婚姻就是这样。

得到以后，便不需要再花心思维护。

箱底还有一本旧相册。

母亲去世那晚，她靠在我肩上陪我守到天亮。

照片里，她哭得比我还伤心。

那时的她，是真的爱过我。

只是后来，她把我的爱当成了取之不尽的东西。

手机响了一声。

律师通知她，法院将再次组织离婚调解。

许媛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拿出婚戒，重新戴回无名指。

戒指依旧合适。

可她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有些位置一旦失去，就再也戴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