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顾承洲亲自整理林芷语的遗物。

她的东西少得出奇。

衣柜里大部分位置空着，只留下几套简单的衣服。昂贵的珠宝都放在保险柜里，包装完好，像是从未被打开过。

那些是顾承洲让助理替他买的节日礼物。

他甚至不记得每一件分别对应什么日子。

衣柜最下层放着一只行李箱。

顾承洲打开后，发现里面已经整齐装好了林芷语的衣物。

最上方压着一张机票。

目的地是一座南方小城。

出发日期就在一周后。

她原本准备离开这里。

顾承洲攥紧机票。

如果没有死亡，她也不会留下。

她早已做好从他生命中彻底消失的准备。

抽屉深处还放着一个黑色丝绒盒。

顾承洲打开盒盖，看见了那枚结婚戒指。

戒指旁边压着一张纸条。

【顾承洲，还给你。】

只有六个字。

没有控诉，也没有留恋。

顾承洲将戒指攥进掌心，坚硬的边缘硌得皮肤生疼。

他继续翻找，在一叠缴费单下发现了一份离婚协议。

林芷语已经签好了名字。

财产分配那一栏，她什么都没有要。

顾家的房产、股份、珠宝，包括他婚后送给她的一切，她全部放弃。

她唯一带走的，只有母亲留给她的旧物。

协议签署日期，是她在发布会上心脏骤停后的第二天。

那天她刚从抢救室醒来。

他却在陪乔晚做检查。

顾承洲翻到最后一页。

离婚原因只有一句话。

【夫妻感情破裂，无法继续共同生活。】

他的手剧烈颤抖起来。

林芷语从未想过用**他回头。

她只是准备放过自己。

手机在这时响起。

一名律师表示，自己受林芷语委托，在她死后处理个人遗产。

半小时后，律师来到顾家。

他看见桌上的离婚协议，神情并不意外。

“林女士原本打算出院后就提交离婚申请。”

“但她的身体恶化得太快，没有来得及。”

顾承洲盯着他。

“她什么时候找的你？”

“发布会后。”

律师取出一只密封文件袋。

“林女士委托我准备离婚协议和遗嘱。”

“她说自己随时可能死亡，希望提前安排好一切。”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律师沉默了一下。

“林女士说，顾先生不会相信。”

顾承洲呼吸一滞。

这句话比任何控诉都更残忍。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哪怕林芷语亲口告诉他，她快死了，他大概也只会认为她又在争宠。

律师从文件袋中取出一枚储存卡。

“这里面有一段影像。”

“林女士要求，在确认她死亡后交给您。”

顾承洲下意识伸手。

律师却没有立刻交出来。

“她还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视频内容不得公开，也不能用来替顾氏处理舆论。”

“她不希望自己的死亡成为任何人的公关工具。”

顾承洲想起自己在医院说过的话。

他救她，只是不想让她的死亡连累乔晚。

原来林芷语连死后都防备着他再次利用她。

顾承洲接过储存卡，掌心一片冰冷。

律师离开后，他独自在书房坐了很久。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他才将储存卡**电脑。

屏幕亮起。

林芷语出现在画面中。

她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脸色苍白，手背上还留着输液针孔。

她对着镜头沉默了几秒，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随后，她轻轻笑了一下。

“顾承洲，如果你看到这段视频，我应该已经死了。”

顾承洲的眼眶瞬间红了。

画面里，林芷语的声音依旧平静。

“你不用自责。”

“因为从确诊那天起，我就没想过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