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她平时成绩挺稳的，不该连这个分段都进不去，怕不是这次彻底考砸了？”

陆朝衍走过去，目光从榜首开始往下找。

从第一排到第二排，都没有姜念妤的名字。

他皱了皱眉，莫名的情绪像藤蔓般缠上心头。

他越想越不安，一直扫到榜单的最底端，骤然僵住。

最后一行，一个被黑框圈住的灰色名字印入眼帘。

【姜念妤，高考总分：0分】第8章

陆朝衍站在公告栏前，盯着那行灰色的字，一动不动。

周围的声音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喧嚣、笑闹、讨论声都退得很远很远，只剩下那行字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姜念妤，高考总分：0分】

黑框。

灰色的字。

他见过这种格式。

上学期隔壁班有个男生出车祸走了，成绩单上就是这么标的。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有一万只蜜蜂在撞他的颅骨。

一个男生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声音忽然低了下去。

“真没想到，姜念妤她居然……”

“她怎么了？”陆朝衍听到自己的声音问。

那男生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微妙。

“你不知道？她高考那天跳海了，在月亮湾那边。”

陆朝衍转过头，看着那个男生。

“你再说一遍。”

那男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往后退了半步。

“我也是听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陆朝衍没有听完。

他转身冲出教室，撞翻了门口的一张椅子。

他没有理会，大步冲向走廊尽头的班主任办公室。

待看到班主任，陆朝衍的声音在发抖。

“姜念妤呢？他们说她不在了，什么意思？”

班主任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高考那天早上，姜念妤同学没有进考场，监控拍到她一个人去了月亮湾。”

“搜救队找了三天，只找到她的鞋。”

陆朝衍站在原地，感觉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飘进耳朵里，却迟迟抵达不了大脑。

他听懂了，又不愿意听懂。

“不可能的，她好好的，她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哽住了。

班主任从桌上拿起一张纸，递给他。

“这是警方送来的通知。你看看吧。”

陆朝衍没有接。

他盯着那张纸，上面的字密密麻麻，他一个都不想看。

不看就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她生病的事，你知道吗？”班主任的声音又响起来。

陆朝衍抬起头：“什么？”

班主任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她拜托我不要告诉任何人，说她不想被特殊对待，想正常读完高中。”

陆朝衍接过那份文件，手指在发抖。

他低头看去，先天性心脏病，预后不良，预计生存期不超过十八岁。

他握着那张纸，纸张的边缘硌进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