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按着关门键。

安安哭得脸发紫。

小手在空中乱抓。

我冲到电梯前，一只手伸进门缝。

门夹住我的手腕。

疼得骨头发麻。

我没缩。

“把孩子给我。”

马翠兰把安安抱得更紧。

“她姓赵！”

“我要带她回老家！”

我盯着她的脸。

“她姓沈。”

“她也不是你拿来争面子的东西。”

赵德海吼起来。

“滚开！”

电梯门反复开合。

警报声尖得刺耳。

楼下有人按了上行。

门又弹开。

蒋阿姨和唐薇一起挤过来。

蒋阿姨护住我。

唐薇伸手去抱安安。

“孩子哭成这样，你们疯了！”

马翠兰侧身躲。

“外人少管！”

我看着安安的小脸。

她哭得没声了。

那种短促的憋气，比哭声更吓人。

我声音低下来。

“马翠兰。”

“你再抱一分钟，她要憋过去了。”

马翠兰愣了一下。

她不懂孩子。

她只是要赢。

安安小嘴张着，脸色发青。

唐薇脸色变了。

“快给她！”

马翠兰手终于松了一点。

我一把接过安安。

她软软贴在我怀里。

我抱着她，轻拍后背。

一下。

两下。

第三下，安安哇地哭出来。

我整个人都跟着松了一口气。

眼泪差点掉下来。

但我忍住了。

现在不能软。

一软，他们就会继续咬上来。

我抱着安安回客厅。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赵启明站在门口。

脸色阴沉。

“我妈只是想抱抱。”

我看着他。

“抱抱需要进电梯？”

他没话。

马翠兰追进来。

头发乱了，声音还硬。

“我就是要把她带回去见祖宗！”

我抱着安安坐在小床边。

“见祖宗可以。”

“先把月子账结清。”

马翠兰愣住。

“什么账？”

我拿起桌上的账本。

“产后备用金四万六。”

“医院三百八十六。”

“通乳三百。”

“孩子复查、车费、尿不湿、奶粉、外卖。”

“还有你们今天上门抢孩子，弄丢一只袜子。”

我抬头。

“袜子二十六。”

楼道里有人笑出声。

赵德海气得发抖。

“你钻钱眼里了？”

我看着他。

“你们拿我的钱给小儿子撑门面，不叫钻钱眼。”

“我拿账单要回来，叫钻钱眼。”

“赵家的道理，真便宜。”

赵启明压着火。

“钱我会还。”

我把账本合上。

“现在。”

他瞳孔一缩。

“我身上哪有那么多？”

我看向马翠兰。

“订亲礼还在吧。”

唐薇从门边开口。

“我爸妈已经知道了。”

“钱会原路退。”

赵启辉脸色大变。

“你什么时候讲的？”

唐薇举起手机。

“刚才。”

马翠兰脚下一晃。

她最怕的不是欠钱。

是订亲黄了。

是亲戚知道赵家拿产妇钱装门面。

是小儿子的婚事从热闹变笑话。

我抱着安安，心里没有一点痛快。

只有冷。

他们伤到孩子了。

这笔账，不是几万块能结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