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周砚礼站在人群两端，中间隔着十几个人。

照片背面，有他当年写的一行字。

【等合适的时候。】

我看了几秒，把照片放回抽屉最深处。

没有带走。

周砚礼看着我的动作，声音发紧：“阮知意，离职申请我还没批。”

我把纸箱抱起来。

“流程节点在你那里。”

“我可以不批。”

我看着他。

办公室外的公共区还有人没走，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过来。

我没有压低声音。

“按劳动合同，我提前三十天书面通知。审批只是律所内部流程，不影响离职生效。”

周砚礼的脸色在灯下有些苍白。

他一向擅长规则。

所以他比谁都清楚，我说得对。

我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

小陶跟在我身后，替我按开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周砚礼还站在我的办公室里。

他身边是温梨。

他面前是空了一半的书架和那张没有被我带走的旧照片。

那天之后，周砚礼开始频繁出现在我的办公室门口。

早上九点，他会把一杯咖啡放到我桌上。

少冰，半糖。

杯套上的便利贴写得很规整，像他批注合同时留下的字。

我第一次没碰。

中午，小陶进来送材料，看见那杯咖啡还在原位，小声问：“阮律，要帮你扔了吗？”

我把恒远案的证据目录翻到下一页：“嗯。”

小陶拿起咖啡，临出门前又犹豫了一下：“周par刚才在外面站了会儿。”

“他有事会发工作邮件。”

小陶没再多说。

下午，秘书处突然发来一封会议通知。

主题是：【青年合伙人培养计划补充讨论】

参会人名单里有我，有周砚礼，还有主任合伙人。

我看着那封邮件，手指在鼠标上停了几秒。

周砚礼的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三点会议，准时到。】

我回：【恒远庭审准备会到三点半。】

他很快回：【我已经让梁律替你主持。】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总是这样。

一旦决定要安排什么，就默认所有人都该进入他的节奏。

我关掉聊天框，继续把证据目录发给小陶。

三点整，我没有去二十七楼。

三点二十，周砚礼亲自下来了。

他推开三号会议室的门时，梁律正讲到对方提交的新证据。

会议室里除了我们团队，还有恒远的两位法务。

周砚礼在门口停住，脸上看不出情绪。

我抬头：“周par，有事？”

恒远的陈总也抬头看他：“周律师也来听庭审准备？”

周砚礼走进来，在空位坐下。

“我旁听。”

旁听两个字让会议室的气氛微微一紧。

梁律看我。

我把笔放回桌上：“继续。”

周砚礼没有打断。

整场会议持续到五点。

他坐在我斜对面，几乎没有发言，只在陈总问到二审策略风险时补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