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她这番话，明面上是求情，暗地里却是在指责我因为嫉妒她，所以才利用皇权打压顾家。

甚至暗示我水性杨花，刚回宫就有了新欢。

顾砚瑾在角落里猛地站起身，想要上前拉她：“嫣灵！你胡说什么，快回来！”

“砚辞哥哥，你别怕，公主殿下宽宏大量，一定会体谅我们的！”

沈嫣灵挣脱了他，哭得梨花带雨。

还不等我开口，裴景尘已经放下了手中的玉筷，声音温透着寒意。

“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岂是你一个小小侯府世子可以随意编排的？”

“更何况，殿下与微臣自幼定下婚约，微臣寻了殿下六年，等了殿下三年。”

“顾家商铺倒闭，是因为你们自己经营不善，以次充好，被百姓唾弃。”

“如今竟敢在御前大放厥词，污蔑当朝公主，是谁给你的胆子？！”

沈嫣灵脸色一白，显然没想到裴景尘对我的维护如此毫无保留。

顾砚瑾看着我和裴景尘十指紧扣的手，脸色也愈发难看。

“来人。”我声音清冷，“将这不知死活的贱婢拖下去，掌嘴二十，赶出宫去。”

“免得脏了父皇的眼。”

那场赏菊宴后，顾砚瑾彻底病倒了。

这是我安插在顾家的暗卫传回来的消息。

暗卫说，顾砚瑾夜夜梦魇，经常嘴里喊着“孩子”、“血”之类的字眼。

我知道，那是老天在惩罚他，让他开始觉醒前世的记忆。

在一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公主府的大门被人疯狂地拍响。

我正坐在暖阁里，裴景尘正仔细地剥着核桃，将白净的果肉放到我面前的白瓷碟里。

“殿下，是顾砚瑾。”门房管事进来禀报，神色有些怪异。

“他在府外跪着，像疯了一样，非要见您一面，说......说他全想起来了。”

我剥核桃的手微微一顿。

裴景尘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情绪变化，拿过一旁的温帕子替我擦了擦手。

“外面雨大，不想见就不见，我让人把他轰走。”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能抚平一切波澜的安定感。

“不，我要去看看。”我站起身，“有些恩怨是该了结了。”

裴景尘没有阻拦，只是默默地为我撑起伞，陪着我走向大门。

雨幕中，顾砚瑾跪在青石板上，浑身泥泞。

看到我出来，他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阿姝！阿姝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想要抓住我的裙角，却被裴景尘一脚踹在了心窝上，重重地跌回了泥水里。

“放肆！公主千金之躯，也是你能碰的？”裴景尘冷喝道，将我护在身后。

顾砚瑾却仿佛感觉不到痛，死死地盯着我的肚子，眼泪混合着雨水顺着脸颊滑落。

“阿姝，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梦到了......我梦到你为了救我挡了箭，梦到你流了好多血......那是我们的孩子啊！”

“阿姝，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对不对？”

“你原谅我，跟我回家好不好？我以后只对你一个人好，我把命都给你！”

说实话，他这番“深情”表演没引起我一丝波澜。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

“你的孩子？早在前世，就被你和你那宝贝沈嫣灵联手害死了！”

“是你亲口说，孩子没了可以再生，她若有事，要让我偿命！”

“顾砚瑾，两世为人，你依然是个自私自利的畜生。”

“你搞这么一出，不是因为你爱我，只是因为你失去了侯府的荣华富贵，失去了我的庇护，你害怕了而已。”

“前世，你......你也记得......”顾砚瑾如遭雷击。

“是啊，我都记得。”我眼神睥睨着他。

“所以，这辈子，我要亲眼看着你，一无所有，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