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他不许她一个人去

回到别墅时，陆砚川已经在客厅等她。

他没有问她去了哪里。

因为周既白已经把她送回来的消息告诉了他。

“U盘给周既白了？”陆砚川问。

“嗯。”

“为什么不交给程砚清？”

“因为我不信任你们。”

陆砚川的脸色没有变化。

“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应该知道，周既白当年是黎氏的委托律师。”

“正因为如此，我才找他。”

“他没有查出真相。”

“那是因为我父亲让他停止调查。”

陆砚川的目光微微一沉。

“你知道了？”

“他告诉我的。”

“他还告诉你什么？”

“陆骁曾经是黎氏技术部门的人。”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下来。

陆砚川没有立刻回答。

黎见微走到餐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他还说，陆骁因为不愿意在项目资料上签字，才离开黎氏。”

“周既白知道得不完整。”

“那你告诉我完整的。”

“现在还不是时候。”

黎见微把杯子放下。

“我今天去见沈致远。”

陆砚川猛地抬眼。

“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

“谁约你？”

“我约他。”

“他答应了？”

“还没有。”

“那你去哪里见？”

“他常去的一家茶室。”

“你调查过他？”

“我自己查的。”

“谁给你的地址？”

黎见微看着他：“你猜。”

陆砚川的表情彻底冷下来。

“不要去。”

“你没有理由。”

“沈致远不会单独见你。”

“那我就等他。”

“这不是你能控制的事情。”

“我至少可以坐在那里等。”

“黎见微。”

“我会带周既白。”

“他也不安全。”

“那你想让我带谁？”

“我陪你去。”

她没有想到他会直接提出这个要求。

“我不需要你。”

“你需要。”

“你凭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不知道自己要面对的人是什么样。”

“那你知道？”

“我知道。”

“所以你更不能去。”

陆砚川的眼神一沉。

“为什么？”

“因为沈致远认识你。你一出现，他就不会说真话。”

“他见到你就会说？”

“至少他会谨慎。”

“你以为自己能保护你？”

“我不需要保护。”

“你需要。”

他终于失去了一点耐心。

“你以为我不让你去，是因为想控制你？”

“难道不是？”

“是。”他承认得很快，“我确实不想让你去。”

“那不就够了？”

“但不是因为你想的那个原因。”

“那是什么？”

陆砚川看着她。

“因为我知道沈致远真正替谁做事。”

黎见微的手指停住。

“谁？”

“诺德衡资本。”

“他们和黎氏有关。”

“不是简单的合作关系。”

“那是什么？”

“他们当年想收购黎氏智能家居项目。”

“所以你早就知道？”

“我查了八年。”

黎见微站在原地。

“你查到了什么？”

“还不够。”

“什么叫不够？”

“证据不够，无法确认幕后主使。”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父亲已经放弃调查，黎氏也已经破产。你如果知道，最先做的不是收集证据，而是去找人算账。”

“你凭什么替我判断？”

“因为我了解你。”

“你根本不了解现在的我。”

“我了解你会怎么做。”

这句话刺中了她。

黎见微转过身，语气变得冷淡。

“那你错了。”

“哪里错？”

“我不会再只凭情绪做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我今天在老宅找到的股权**协议。”

陆砚川接过文件，快速扫过内容。

他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

“你父亲想把黎氏智能家居项目百分之八的股份转给你。”

“为什么？”

“可能是为了让你成为项目的合法受益人。”

“也可能是为了把我推到所有人的视线里。”

“你当年只是个未成年人。”

“可那份协议签了我的名字。”

“没有完成备案。”

“如果完成了呢？”

陆砚川没有回答。

黎见微向前一步。

“陆砚川，车祸发生前，我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

“你知道黎氏有人出售技术。”

“只是这样？”

“还有一份原始数据。”

“在哪里？”

“我不知道。”

“你肯定知道。”

“我只知道一部分。”

“那就把这一部分告诉我。”

陆砚川的手指在文件边缘缓慢收紧。

“你母亲可能见过那份数据。”

黎见微愣住。

“我母亲？”

“她知道黎氏项目的很多事情。”

“她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因为她当时也在害怕。”

“害怕谁？”

陆砚川抬起眼。

“害怕所有能让你消失的人。”

黎见微的呼吸骤然停住。

客厅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墙上的钟声。

她想起疗养院里母亲看见她时的表情。

想起母亲总是反复说“地下室”“文件”“不能让见微知道”。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精神混乱。

现在看来，也许母亲真的记得什么。

“我要去见她。”黎见微说。

“我陪你。”

“可以。”

陆砚川显然没想到她会答应。

黎见微看着他：“但明天我还是要去见沈致远。”

“不行。”

“那就算了。”

她转身要走。

陆砚川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我陪你去。”

“我说了，我不需要——”

“不是陪你。”

他顿了顿。

“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黎见微看着他。

“你还是要监视我。”

“如果你一定要去，我至少要确保你能回来。”

“这不是平等的合作。”

“我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愿意把我当成一个可以自己决定的人？”

陆砚川沉默。

半晌，他松开手。

“等你真的准备好承担所有后果。”

黎见微揉着手腕。

“我已经在承担了。”

她上楼后，陆砚川拿出手机，拨通程砚清的电话。

“明天的茶室见面取消。”

程砚清在那边问了什么。

“不。”陆砚川看向楼上紧闭的房门，“她还是会去。”

“那你准备怎么办？”

“让贺野查清沈致远最近接触过的人。”

“如果沈致远真的代表诺德衡资本——”

“那就把所有安保安排撤掉。”

程砚清的声音顿住。

陆砚川低声说：“不能让她知道我在保护她。”

“你这样做和控制有什么区别？”

“至少她能自己走进那间茶室。”

电话那边沉默片刻。

程砚清说：“陆砚川，你最好记住，保护不是替她承担所有选择。”

“我知道。”

“你不知道。”

陆砚川没有反驳。

挂断电话后，他抬头看向二楼。

黎见微不会知道，他真正担心的不是沈致远。

而是那张照片背面留下的字。

只要黎见微活着，东西就藏不住。

照片出现的那一天，说明有人已经知道她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