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我搬进了大学同学顾蓁的公寓。

房子不大，却有一扇朝南的窗。

每天早晨，阳光会落在床边。

没有人规定我几点吃饭，也没有人拍下我剩下的食物。

顾蓁替我联系了医生。

医生说我的身体亏损严重，至少需要休养半年。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孩子的话题。

我却主动问她：

“医院能不能开具完整证明？”

“我要起诉离婚。”

顾蓁红着眼点头。

消息传到林家后，父亲当天便找了过来。

他进门第一句话不是问我身体怎么样，而是质问：

“你为什么要和傅沉砚离婚？”

“城南项目才刚启动，你知不知道这会给林家造成多大影响？”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向娘家求助。

在父亲眼里，我从来不是一个需要保护的女儿。

我只是维系利益的工具。

“那是林家的项目，不是我的婚姻。”

父亲气得拍桌。

“你已经嫁进傅家，就该把傅太太的位置坐稳。”

“一个孩子没保住，以后还可以再生！”

顾蓁猛地站起来。

我却没有动。

我只是看着父亲。

“您说完了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

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冷的声音。

“她对你应该是什么态度？”

傅沉砚走进来，身后跟着律师。

林父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沉砚，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小矛盾。”

“听澜年轻不懂事，我正劝她回去。”

“谁允许你劝她？”

傅沉砚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傅氏对林家的投资协议不会因离婚改变。”

“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为林家的任何私人债务兜底。”

父亲脸色大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当年的合作不需要联姻。”

傅沉砚转头看向我。

“是我借林家的困境逼她嫁给我。”

“错的人是我。”

父亲还想说话，被傅沉砚带来的律师请了出去。

房门关上后，屋里只剩下我们三个人。

傅沉砚把新的离婚协议递给我。

他已经签了字。

我怔了一下。

“你不是不肯签吗？”

“我想留下你。”

他声音低哑。

“可我不能再用自己想要什么，替你决定该怎么活。”

我接过协议。

他看着我的手，眼里有不舍，也有恐惧。

“听澜，如果离开我能让你好一点，我签。”

“但我不会停止爱你。”

“那是你的事。”

我在协议上签下名字。

傅沉砚没有反驳。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两个并排的签名，许久没有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