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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

他凭什么不许。

我手指掐得发白：「臣女自认该做的都做了，若有疏漏之处，还请陛下......」

「高抬贵手。」

「你确实有疏漏之处。」

楚灼将最后一针绣完，把霞帔的一端送进我手里。

他踱步到我身前，缓缓地，将另一端系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忘了，你应该，杀了朕呀。」

「宁衡，你应该恨死我了才对，恨我凭什么忘记那些苦痛一走了之，凭什么留你一个人承受一切，凭什么忘了你的好只记着你的错......」

「是我困你，是我误你，我这样背信弃义的人，合该千刀万剐，不得好死啊！」

我僵住，手一松，楚灼跌坐在地。

满地月白，染上了他的发。

我将他扶起，一如每一个扶着他凭栏远眺的夜晚。

楚灼怔怔，温热的泪打在我手臂上。

「如果我早些知道就好了。」

「对不起，一直让你一个人。」

迎着微凉的夜风，我眯上眼。

「没什么。」我道。

我将楚灼曾对我说的话重复了一遍：「这是我自己选的。」

我曾以为，是楚灼的执念困了我三世。

如今想来，若非自己心存死结，又何故甘愿受此蹉跎。

我见山河倾覆，国无宁日。

故生不甘，故生执念。

我不是为他而来。

是为自己而来。

我看向楚灼，他的眼已被水汽填满。

但我已不愿深究那里盛的是爱还是恨，也不愿去想我们是命中注定，还是阴差阳错。

他吞咽着眼泪，问我：「宁衡，我们还有今生吗？」

我松开了手。

太晚了呀。

我们相互理解的时光，远不及相互憎恨的时间长。

静心台的台阶很长，我一级一级往下走，像是走完了这冗长的三生。

尘缘已定，执念已了。

我们没有今生了。

最后，我停在转角处，给楚灼留了最后一句话——

「今生，求陛下成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