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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芷惜苏醒后，楚灼便来兴师问罪。

两相对望，我和他却都不知说什么好。

我知道他重生了。

他也猜出我亦如此。

今生前世，通过未曾消散的记忆，再度勾连在一起。

我以为他会骂我，像那天一样，咒我不得善终。

但他没有。

他叹了口气，跟我说了声：「抱歉。」

「那天，孤不该那样说你。」

「前世，孤也不该那样对你。」

「但芷惜什么都不知道，你有怨，有恨，都由孤来跟你做个了断。」

曾几何时，我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我恨楚灼吗？

恨他用两世之死，让我为他赴汤蹈火；

恨他用我换来的一世无忧，去供养那个曾无数次想杀死他的人；

还是恨他只记得一世的欺骗，又将这恨意延续至今......

我想，都没有。

人有肉骨魂，骨肉是魂的壳，魂又是记忆的锁。

倘若一个人的经历、记忆，都与前世不同，那这个人，还可以与前世算作是同一个人吗？

看着自己被践踏折辱，却无能为力的楚灼，

与寿终正寝，一生安好的楚灼，

魂魄放在秤上称出的重量，会是一样的吗？

不是的。

他们是不一样的。

现在的楚灼，只记得自己睥睨山河，冠绝九鼎的辉煌过往。

他没见过自己被囚于暗室，求死不能的境地。

也没见过自己卑躬屈膝，跪地求人的样子。

因为两个他根本没见过的人去怨恨他。

这很没道理。

所以我说：「我与殿下没什么可了断的。」

我与现在他的恩怨，早在选妃宴上就了断了。

「殿下放心，待大局已定，我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