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司凝的声音忽然在洛骁涵背后响起。

洛骁涵转过身去，只见白司凝面色雪白，她攥着的……分明是自己留在阎君殿的留影石！

“司凝，把留影石还给本王。”

这声音太冷漠了，冷漠得就像两日前要成婚的，不是眼前之人一般。

白司凝难以置信地望着洛骁涵。

“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我父神母神什么吗？”

一瞬间，她情绪有些失控，那颗留影石就变得千般不是万般不是。

无数心绪涌上心头，激愤之下，她高高扬起手，把那颗留影石丢进了忘川河中！

“噗通！”

“噗通！”

“洛骁涵！”白司凝目眦欲裂。

留影石坠进忘川的刹那，洛骁涵竟然毫不犹豫地跟着跳进了暗潮汹涌的忘川河之中！

忘川河本是冥界通往往生之路的冥河。

所谓暗潮汹涌，并不是说它内里有多少乱石暗流，而是说千万年来，那里面有许多投生不得、被地府暂时惩罚等待千百年的魂魄！

它们饥饿了太久、愤恨了太久，如今有如此仙力充沛的上神跳了进来，个个争先恐后向洛骁涵扑了过去，好似要将洛骁涵生吞活剥！

而那忘川之水本就会对生者造成伤害，犹如蛊毒，把生者的血肉寸寸腐蚀！

等洛骁涵怀揣着留影石上岸时，那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阎君华服早已被腐蚀得破烂不堪。

而他身上血痕遍布，伤疤累累。

就好似……就好似那日在冰棺中见到的凤凰真身。

白司凝连忙掐诀，想要替洛骁涵疗伤。

洛骁涵摇头，眼神疲惫。

“司凝，澜好已去，是非恩怨，我不想再辩驳，三日后，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案。”

白司凝退后一步，泪水随着摇头的动作止不住地往下落。

她想扑过去，紧紧抱住洛骁涵，可，无从下手。

她只能拦住他去路，颤抖着嘴唇说。

“阿涵，仙魔大战以前，你去魔族诛杀上古魔兽饕餮而身受重伤，是我父神母神拼死把你救了出来，而他们被魔气损伤，无力回天。”

“我父神母神陨落前，是你亲口答应，会爱我护我，陪伴我千年万年。”

“我可以不计较三公主的事，因为神仙陨落就同人死灯灭无异，她回不来了，永远回不来了，我愿意陪你忘记，一百年？一千年！哪怕是一万年，我都愿意……”

白司凝神色悲恸，眼神哀求。

“阿涵，我不要你给我什么满意的答案，我只要你，好不好？我只要你……”

洛骁涵静静望着白司凝，那张鲜血淋漓的脸平静得没有半分变化。

“司凝，对不起！”

“我不要你的对不起！对不起，我的父神母神就可以回来吗？对不起，我琼花一族就可以恢复如初吗？不可以！”白司凝歇斯底里。

她望着洛骁涵，不断重复。

“是你答应的，是你答应要和我结为仙侣，是你主动说的。”

洛骁涵喉咙沙哑。

“对不起，司凝，澜好陨落，你我的约定便不作数，若世上无她，千年万岁，对我而言，不过就是行尸走肉，苟活偷生。”

所谓约定，不过是洛骁涵以为，只要羽澜好无忧无虑地存活于六界任意角落，自己便能够忍受和一不爱之人相敬如宾、互不干涉地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