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离婚以后，周叙提出退出。

他不要林家的房，只要求清算自己投入的装修款和设备款。

问题出在林父不愿意清算。

一期账目混乱，钱早滚进了别的项目。

如果正式结算，林氏文旅至少要拿出两百多万。

“所以你爸一直拖？”

“嗯。”

“拖到现在又想申报补助。”

林栀低头：“项目批下来，现金流会好一点。”

我笑了。

“于是先继续用周叙的身份，实在不好用，再换我的？”

“沈砚，我没想拿你顶账。”

“但你爸想。”

她不说话。

我问：“你知道变更负责人用了我的名字吗？”

“前天晚上知道的。”

这比“不知道”更糟。

“那昨天我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骗我？”

她眼泪往下掉。

“因为你已经在生气。我想着只要提亲顺利，等婚事定下来，再慢慢跟你说。”

“定下来以后，我就更难走，是吗？”

“不是！”

她猛地抬头。

旁边两桌客人看过来。

她压低声音。

“我只是怕你误会。”

“可现在这些都不是误会。”

这句话说完，她彻底安静了。

我把面吃完，结账离开。

她一直跟到路口。

“我们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还没把自己从两年的感情里完全抽出来。

喜欢过就是喜欢过。

我们也有过很好的日子。

她胃不好，我出差会记得给她带药；我母亲去年做手术，她请了十天假陪我。

那些都是真的。

可人最难受的地方就在这儿。

一个人做过很多好事，不代表她后来伤害你时，那些伤害就能自动抵消。

我只说：“先把项目的事解决。”

第二天，我和周叙一起去做了笔录。

办完出来，他问我要不要喝一杯。

我说：“中午十二点。”

“喝咖啡。”

“早说。”

他乐了。

我们找了家小店。

我对他没有天然好感。

一个男人坐在你对面，是你女朋友的前夫，还被她全家拿来跟你比较，正常人很难立刻称兄道弟。

但我也没把他当敌人。

至少目前，他和我站在同一件事的受害位置上。

周叙递给我一份旧账。

“你看看。”

我翻了几页。

里面是一期改造支出。

最大几笔材料费后面都有林父签字。

“这个能证明什么？”

“证明我当年为什么退出。”

他指着其中一笔。

“一百八十万木作，实际进场不到六十万。”

我皱眉。

“吃差价？”

“我没证据说谁吃了。但钱没进项目。”

“报警查过？”

“没到刑事标准，最后按内部账务纠纷处理。”

他喝了口咖啡。

“林栀当时站她爸。”

这句话他说得很平，没有抱怨。

我却想到她前晚的话。

她说周叙遇事极端，非要把一家人的事闹到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