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没有立刻填申请。

第二天，裴衡给我打来电话。

他没有问地址。

只说有件事应该告诉我。

“我接悬赏前，提醒过他。”

我握着笔。

“提醒什么？”

“那几天你一直在问车站和长途行李的事，我觉得你有话要说，我问他要不要先见你。”

我没有出声。

裴衡继续说。

“他当时在处理公事，眼皮都没抬，说不用管你，先冷着，还说你有事会自己讲，没必要每次都顺着你的脾气来，不能把你惯坏了。”

桌上的申请表被风吹动一角。

原来程司白不是没得到提醒。

他高高在上的做选择。

用冷暴力训诫我，选择让我继续懂事。

裴衡停了一会儿。

“我那时也没追问，对不起。”

“你为什么现在说？”

“他在找你，动用关系查了很久，也在问我南川的地址。”

“你给了吗？”

“没有。”

这次我说了谢谢。

挂断后，我拿着申请表去了学校。

路上经过两处已经记住的站点。

打印店在哪一层，食堂哪扇门人少，宿舍到教学楼需要多久，我都能自己处理。

这些事没有程司白做的快。

但我已经不需要打电话问他。

我坐在办事窗口前。

填下一学年。

妈妈说的对。

如果只是为了躲程司白。

我不该拿一年时间证明自己能离开。

可我想留下。

不是为了谁。

申请提交后，我给程司白发了一条消息。

交流期延长到一年，我已经确认，不要再去查我的地址，也不要过来。

他很快打来电话。

我没有接。

几秒后，他发来语音。

“你为了躲我，把半年改成一年，沈鹿，你真行。”

他嗓音里压抑着冷厉和不可置信。

我按住语音键。

“原申请三个月前就交了，延长是我今天的选择。”

他的回复隔了很久。

再传来时，那股笃定终于被撕裂了一丝缝隙。

透出沉痛。

“那我算什么？”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程司白又发来一条。

你退回去的东西，有几份学校文件要本人签字，我明天带过去。

“寄过来。”

“我还欠你一句当面的话。”

“电话里也能说。”

他没有再争。

晚上十点，手机弹出购票信息截图。

程司白发来的。

明天早上七点，终点南川。

下面只有一句话。

透着他的强势与固执。

“我把该还你的还完，放心，我程司白还不至于没品到强求你跟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