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链坠入晨雾，消失不见。

机场候机厅里，我坐在角落，手里攥着登机牌。

距离登机还有十五分钟，我起身，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太熟悉了，熟悉到我的心脏猛地揪紧。

“唐宁。”

陈景川站在我面前。

他的衬衫领口敞着，领带歪到一边，发丝凌乱，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狼狈得不像他。

他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从家里一路赶过来的。

我从未见过陈景川这副模样。

永远沉稳自持、波澜不惊的陈教授，此刻像疯了一样。

“你要去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站起身，平静地看着他：“和你无关。”

“无关？”

陈景川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你是我妻子，你去哪和我无关？”

我低头看着他攥着自己的手，没有挣扎。

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根因为用力而泛白的手指，然后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眼底却一片荒芜：“妻子？陈景川，你把我当妻子，还是当责任？”

陈景川的手指猛地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他的力道松了一瞬，又重新攥紧。

“责任？”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喉咙里碾压出来的。

“唐宁，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爱你——你管那叫责任？”

我看着他的眼睛：“你说爱我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陈景川的瞳孔骤然收紧。

“你在日记里写不爱我了。”

我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

“你送温予宁的手链和我这条一模一样，你跟她说，和我在一起你很痛苦。”

我一字一句，像在念一份判决书：“陈景川，这就是你对待妻子的方式？”

陈景川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嘴唇翕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的眼眶红了，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

“那你呢？”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到几乎破碎。

“唐宁，你发现日记之后，问过我一句吗？你问过一句‘陈景川，你到底怎么想的’吗？”

我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什么都不问，你就给我判了死刑。”陈景川的声音在发抖，“唐宁，你公平吗？”

我用力抽回手腕，退后一步。

我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我的声音依然很稳：“我不问，是因为我怕你回答。”

陈景川僵住了。

“我怕你亲口告诉我，你不爱我了。”

我的眼泪砸在手背上：“我怕我连自欺欺人的资格都没有。”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候机厅里的嘈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我们站在人群中央，像两座孤岛。

广播响起，催促登机。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

“唐宁——”身后传来陈景川的声音，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