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陈教授现在事事都顺着你，让着你，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我勉强扯了扯唇角。

依照往日习惯，本该笑着淡然接过话语，维持住表面体面。

可喉咙却干涩得发紧，让我连半个字都挤不出口。

晚上，陈景川坐在一旁安静看书。

我躺在床上，静静凝望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很久，终于率先开口。

“明天早上喝粥吧。”

这是这么多天以来，我们说过的第一句话。

陈景川动作一顿，合上书页，语气温和顺着我的话接下去。

“好，再煎几张蛋饼，孩子前些日子念叨着想吃。”

我点头：“吃过晚饭，一起去江边走走吧，好久没过去了。”

陈景川道：“可以，植物园的花都开了，顺路过去逛逛。”

然后，不用我开口，陈景川接着说。

“城西那家糖水铺不知道还开着没，安安一直惦记着。”

“看完去打打羽毛球，球馆的卡里还有钱。”

“还有……”

陈景川说着，我却再也接不上半句言语。

恍惚间只觉得仿佛有个灵魂飘在空中。

在看着我和陈砚川两个人，在这场名为婚姻的戏台上，演着恩爱的戏码。

两个人脸上都在笑。

可我知道，陈景川在痛苦，而我也同样痛苦。

我的沉默不语，让气氛渐渐安静下来。

我抬眼看着陈景川，陈景川也在看着我。

目光交汇的那一瞬间，我看见陈景川笑了一下，很浅，很假。

他起身走到床边，轻轻将我拥入怀中。

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宁宁，我爱你。”

这句话既是说给我听，也是在说服他自己。

我鼻尖一酸，眼眶瞬间发热，我也笑着，轻声应。

“嗯，我也爱你。”

屋内灯光熄灭，我静静望着窗外洒落的清冷月光。

我知道，明天早上起床，我还是会守着这个空壳一样的家，当着陈景川贤惠的妻子。

陈景川也会扮演负责任的好丈夫好父亲。

我们依旧是别人眼里的恩爱夫妻。

可为什么会这么痛苦？

为什么肚子里全是委屈，却一样都说不清？

陈景川的声音不再是安抚，而是一种让人喘不过气的窒息。

他做的食物也不再美味，而是一种无休止的味同嚼蜡。

连他每天的晚安问候，都变成了一种专属我的折磨。

每一天卧室的灯关上之后，我都觉得像是沉入了无休无止的深渊里，我不敢闭眼，不敢入梦。

我怕一睁开眼睛就能看见黎明。

而黎明就代表着新的折磨又要开始了。

睡前。

陈景川忽然开口：“安安明天郊游需要家长陪同。”

我没有睁开眼睛：“嗯。”

陈景川沉默片刻，声音放得更轻：“还是我请假陪安安去吧。”

“嗯。”我又淡淡应了一句，没有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