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曼会乱说。”

“她说什么，你怕什么？”

“她现在情绪不稳。”

“她今天从进门到现在，每一步都有准备。箱子、项链、钥匙、房本、出生材料。情绪不稳的是她，还是你？”

周衡转身往商场出口走。

我跟上。

他快走到车边时，我按住车门。

“材料。”

“先上车。”

“拿出来。”

“程岚，别在外面闹。”

“又怕丢脸？”

“你爸妈还在等。”

“所以快点。”

他打开后备箱，从备胎旁边拿出一个牛皮袋。

袋口贴着胶带，正面写着小宇名字。

我伸手去拿。

他把袋子按住。

“你只能看，不能拍。”

“放手。”

“这是孩子隐私。”

“你拿着别人的隐私两年，现在跟我讲规矩？”

他不肯松。

我直接撕开袋口。

里面有出生材料、预防接种本、户口页复印件，还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里，小宇刚出生。许曼躺在床上，周衡抱着孩子。

第二张拍在满月宴。周衡站在许曼身边，胸口别着“喜得贵子”的红花。

我把照片翻到背面。

上面写着日期。

六年前五月。

那时我和周衡已经谈了八个月。

“这也是帮忙？”

他抢过照片。

“那天她前夫没来。”

“红花是谁给你戴的？”

“她妈。”

“你为什么不摘？”

“老人高兴，我没在意。”

“照片为什么放在出生材料里？”

“许曼收的。”

“现在东西在你手里。”

“我说了，她怕丢。”

我抽出出生材料。

父亲一栏写着孙志远。

母亲是许曼。

“孙志远就是她前夫？”

“对。”

“家庭群里的材料为什么写你？”

“她改的。”

“她为什么改？”

“为了气你。”

“她拿孩子父亲身份气我，你还说你们没什么？”

周衡靠住车门。

“当年她怀孕时，孙志远怀疑孩子不是他的。他们闹过几次。孩子出生那天，他没去。我帮忙办手续，抱了一会儿孩子。就这些。”

“你们什么时候恢复联系？”

“一直有联系。”

“跟我谈恋爱时也有？”

“朋友联系。”

“你去产房、参加满月宴，回来怎么跟我说的？”

他没回答。

我记得那两次。

一次他说同事家办丧事，一次说陪王兰英回乡下。

“你拿死人骗我，去给许曼接孩子。”

“我怕你多想。”

“我知道事实才有资格想。”

手机又响了。

我妈终于接了。

“岚岚，你在哪儿？”

“商场。你和爸先回家。”

“回不了。周衡他妈把门锁了。”

我握紧手机。

“她为什么锁门？”

“她说今天必须谈房子的事。许曼拿了一份材料，说周衡替你签过什么东西。你爸跟他们吵起来了。”

电话里传来王兰英声音。

“亲家母，你别偷偷通风报信。程岚今天必须回来！”

我说：

“妈，把免提打开。”

“开了。”

“王兰英，你马上开门。你再限制我爸妈离开，我报警。”

王兰英抢过电话。

“谁限制他们？门就在那儿，是他们不肯走。”

“我妈说门锁了。”

“我怕小宇乱跑。”

“把门打开。”

“你回来就开。”

我挂断电话，直接报警。

周衡拉住我。

“我妈不会真关他们。”

“你现在给她打电话。”

他拨过去。

“妈，把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