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平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最后把银票往桌上一拍，气哼哼地走了。

宋安棠看着那叠银票，有些眼热。

「他倒是真有钱。给你就给你，你干嘛不要？」

我把银票收起来，认真地说：「他这钱，不定是拿来做什么的呢。你没听他那话，他是让我逃婚，不是让我退婚。逃婚是什么？是抗旨！我要是真跑了，全家人都得给我陪葬。这钱，我不能要。但不妨碍我拿着，替宋家存着。」

正说着，宋安兰来了。

她没敲门，直接推门进来，看了我一眼，把一张地契放到桌上。

「这是我的嫁妆铺子。京城的产业，值个两三千两。你拿去花，别嫁了。」

我又好气又好笑：「大姐，你是来和我比谁钱多的吗？大哥给我银票，你给我地契，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我嫁去淮南王府是去受死的？」

宋安兰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我听说，那淮南王世子，和柔嘉公主走得很近。你去的话，或许能帮我探探柔嘉公主的口风，问她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我想让大哥死心，也想……见叶子晟一面。」

我脑瓜子嗡嗡的。

原来你也没清醒多少。

「大姐，咱们能先别惦记叶子晟了吗？我嫁不嫁，还没定呢。」

宋安兰急了：「什么没定？圣旨都下了，你怎么还不面对现实？你逃也得逃，不逃也得嫁，还不如我多给你点银钱，让你到了淮南王府日子好过些。柔嘉公主那边……你就当顺手帮帮大姐，不行吗？」

我靠在椅背上，累得不想说话了。

宋安棠终于看不下去了，把宋安兰拉了起来：「大姐，咱们先让三妹歇歇吧。她的婚事，爹娘还没个章程呢，你们一个让她逃，一个让她嫁，她怎么办？都别逼她了。」

宋安兰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跟着宋安棠出了门。

我独自坐在房里，忽然有些想念我在乡下的那些日子。

穷是穷了点，可没人在乎我嫁给谁、什么时候嫁、嫁过去会不会受罪。

可又想，穷日子里的那些苦，比现在也不见得少。

人这一辈子，横竖是难。可难归难，终归要给自己寻一条路。

只是我的路，似乎总被人推着走。从乡下到京城，从宋安蘅到淮南王世子妃，没有一步是我自己选的。

我翻开那卷圣旨，又看了一遍。

「宋氏女安蘅，性资明敏，淑德含章，特赐婚予淮南王世子为妃。」

真好笑。写这圣旨的人，怕是连我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可他们却替我把后半生都安排好了。

我合上圣旨，把它扔进箱子里。

「既然逃不掉，那就嫁吧。只是这日子，我总得自己讨出点好来才行。」

这话说出口，连自己都不大信。

距离婚期只有短短二十日。

宋家上下忙成了一锅粥。宋明远一边应付朝堂上的风言风语，一边张罗嫁妆。林氏天天拉着我去选料子、定首饰，还要去庙里烧香，求菩萨保佑我嫁过去顺顺利利。

我虽不情不愿，却也只能配合着。毕竟，既然一定要嫁，与其哭丧着脸，不如把自己嫁得风光些。至少让那些等着看我笑话的人知道，宋安蘅不是一个可以随便揉捏的软柿子。

这一日，林氏带我去绣坊试嫁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