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经常在深夜坐在逼仄的出租屋里，夹着烟，眼底满是怀才不遇的颓丧。

我问他怎么了。

他低着头，很久才说：“晚晚，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后来我实在忍不住，主动去求了原本就不看好谢长宁的爸爸。

我爸原本对我放弃家里优渥生活非要去跟谢长宁在一起很不满，可他最后还是心软了。

他把公司一个棘手的商业纠纷交给谢长宁。

又亲自带着他去见自己多年积攒下来的人脉。

最早的客户，现在的律所合伙人，还有几个后来在采访里被谢长宁称作“贵人”的前辈。

接下那个案子的当晚，谢长宁一夜没睡。

他紧紧地把我抱在怀里，力气大得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晚晚，我做到了！我终于可以站稳脚跟了！”

他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又颤抖：“你替我谢谢叔叔，谢谢他愿意信我。”

“晚晚，等我出人头地，我一定让你过上最好的日子。”

“我谢长宁发誓，这辈子绝不让你受半点委屈。”

那是他给我的承诺。

后来，爸爸车祸去世，妈妈又住进了疗养院。

我陷入了长时间的悲痛，整夜失眠，大把大把掉头发。

谢长宁心疼地抱住我：“晚晚，把工作辞了吧，你太累了。我现在能养家，一切有我。”

我以为这是爱，是心疼，是他在履行当初的诺言。

我听了。

辞职，退出项目。放下爸爸原本想交到我手上的人脉。

也一点点退出原本属于我的圈子。

那几年，我把家里打理得很好。

他应酬晚归，我给他留灯，他胃不舒服，我半夜起来熬粥。

他打赢案子，我比他还高兴。

我以为那是夫妻，是互相扶持。

直到他站在书房里，对我说：“你爸妈都出了事，离开我，你还能去哪？”

原来那些年我放下的东西，后来都成了他衡量我的筹码。

陈叔把文件推过来：“晚晚，你看看。”

“旧厂房这次补偿款不低，还有你爸当年留下的股权收益，这几年一直没动。”

看着上面那一长串的数字，以及爸爸留下的那些足以让我衣食无忧的股权收益。

陈叔喝了口茶，又说：“你爸当年走得急，但该给你留的，都留好了。”

“他说过，女儿不能只靠婚姻。就算嫁得再好，也得有自己的退路。”

我看着文件上爸爸熟悉的签名，笔锋很稳。

像他还坐在办公室里，皱着眉提醒我：“晚晚，别把自己交到任何人手里。”

我把文件合上：“陈叔，这些资料先帮我留着。”

顿了顿，我补充了一句：“等我离婚后再给我。”

陈叔的手顿住。

他抬头看我，脸色慢慢沉下来。

“那小子欺负你了？你跟陈叔说……”

茶已经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