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种后知后觉的恐慌，像藤蔓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爬。

谢长宁一边快步往地下车库走，一边拨打顾织晚的号码。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回荡，一次，两次，三次。

他被拉黑了。

谢长宁的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脚踩下油门。

深夜的街道空旷，红绿灯的倒计时在挡风玻璃前跳动。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谢长宁点开了手机里的社交软件。

顾织晚发出的那条帖子，已经彻底引爆了舆论。

评论区里，之前积攒的吃瓜群众如同沸腾的水，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谩骂几乎要溢出屏幕。

【这男的太恶心了吧？老婆资助出来的白眼狼也吃得下？】

【还知名律师呢，知法犯法，把原配当傻子耍！】

【今天必须让这个渣男和绿茶身败名裂！】

右上角的私信红点已经变成了“99+”，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

更让他感到烦闷的，是微信里不断弹出的消息。

合伙人的质问、同事们名为“慰问”实则探听八卦的留言，密密麻麻地挤满屏幕。

谢长宁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他一把将手机扔到副驾驶上，烦躁地扯松了领带。

“顾织晚，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停在小区地下车库。

谢长宁几乎是跑着冲进电梯，推开门，迎接他的是一室死寂。

“晚晚！”

餐厅里的红酒杯还放在原处，红玫瑰在夜色中透着几分颓败。

谢长宁大步走进卧室，一把拉开衣柜的门。

里面空了一大半。

顾织晚自己的衣服、鞋包全都不见了，剩下的，只有这几年他买给她的那些名牌大衣和礼服。

她什么都没带走，除了她自己的东西。

谢长宁颓然地靠在柜门上，目光扫过梳妆台。

突然，他愣住了。

台面干干净净，那些他曾经送给她的纪念礼物，全都不见了。

谢长宁原本沉入谷底的心，像是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略显僵硬的自嘲。

“还说要离婚……真要离婚，怎么会把我送的东西都带走？”

他太了解顾织晚了，她是个念旧的人。

只要她还肯带走这些充满回忆的物件，就说明她心里还有他，说明这只是一场比以往都要严重的赌气。

谢长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松懈了几分，正盘算着明天该怎么去岳母的疗养院堵她，门口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

“晚晚……”

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顾织晚，而是负责这栋楼的保洁阿姨。

阿姨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看起来十分吃力。

“谢先生，不好意思啊大半夜打扰你。”阿姨擦了擦汗，指着地上的垃圾袋，“我刚才在你们这层的电梯口收垃圾，发现这个袋子特别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