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小唐站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她看着坐在真皮座椅上的江鹤庭，硬着头皮将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汇报了出来。

“江总，太太她……拒绝了。”

小唐的声音越来越低：“太太说，让我先在北方待着，她现在不需要助理。”

江鹤庭手里正握着一支钢笔，闻言，笔尖在文件上猛地一顿，洇出一团浓重的墨迹。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眼眸。

那双原本总是温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令人心悸的暗沉。

小唐咽了一口唾沫，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她跟在江鹤庭身边做事也有几年了，知道这位江总虽然平时看起来温文尔雅，但骨子里却有着极其可怕的掌控欲。

而现在，那根一直被他牢牢攥在手里的线，断了。

良久，江鹤庭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知道了，你出去吧。”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江鹤庭靠向椅背，抬手捏了捏隐隐作痛的眉心。

他以为盛初棠只是说气话，以为只要他稍微退让一步，把人重新放回到她身边，她就会顺着台阶下来。

可她没有。

她像是一只终于逃出牢笼的鸟。

不仅不回头，甚至连他递过去的任何一粒饵料都觉得是毒药，避之不及。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感觉，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江鹤庭引以为傲的理智。

夜幕降临。

京北最顶级的私人会所里，光线昏暗，重金属音乐在走廊里隐隐回荡。

顶层最深处的VIP包厢里，没有叫任何服务生。

巨大的水晶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空酒瓶。

江鹤庭靠在沙发深处，领带早就被扯得松垮，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着，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加冰的烈酒，仰起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管烧进胃里，却压不住心口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烦躁和恐慌。

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发小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看到满桌的狼藉和江鹤庭那副颓废的模样，他愣了一下，随即大步走过去，一把夺下他正要倒酒的杯子。

“江大总裁，大晚上的在这儿玩自残？江氏要破产了还是明天世界末日了？”

他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

江鹤庭没有抢，只是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布满血丝，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醉意和寒意。

“她不要我了，她不要我的钱，不要我的资源，现在连我派去照顾她的人，她都嫌弃。”

发小拉开椅子坐下，叹了口气：“盛初棠终于彻底受不了你了？”

江鹤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的利刃：“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他并不怕江鹤庭，他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他是这个圈子里唯一敢跟江鹤庭说真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