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庭，”我第一次在这场争吵里叫了他的名字，“你知道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怕失去我，所以让我走不了——这不是爱，这是占有。”

江鹤庭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继续：“我不是说你没有爱过我，我是说，你爱的方式，把我压碎了。”

“初棠。”他的声音忽然哑得很厉害。

“我可以改，你想办展，我支持你；你想联系媒体，我不拦；你想出去，我陪你去，只要你不离婚。”

我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痛过去。

他站在展馆的走廊里，背后是人声喧嚣，脸上却只有那种我从未见过的慌张。

江鹤庭这个人，从来都是稳的。

稳到我曾经以为他没有什么事情会真正让他手足无措。

却没想到他会因为我的离开而如此慌张。

心尖传来阵阵刺痛，我闭了闭眼，强行压下这些情绪，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冷静。

“你改不了的，因为你从始至终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所以回去就签署离婚协议吧，别在这段感情里耗着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我没有等他再说什么，转身回到了展厅里。

身后，江鹤庭站了很久，没有跟上来。

那天展览结束后，林向晚请我们几个参展人去吃宵夜。

圆桌，烛光，笑声，有人提起旧事，有人聊接下来的计划。

我坐在那里，看着一张张鲜活的面孔，跟着他们一起喝酒、聊天，忽然眼眶酸涩，有些想哭。

这么简单一件事，我三年里从来没有做到过。

回老房子的路上，手机亮起一条消息。

是江鹤庭：【我会按照你想要的方式去改变，但协议我不会签。】

我盯着那几个字，把手机屏幕扣下去，闭上眼睛。

窗外，南城的夜风带着一点湿意，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

我没有再回复，我知道这条路不会太好走，但我也知道，我已经迈出去了。

停下来，比走下去，更难。

接下来的时间，我几乎每天都住在老房子里画画，画室窗边堆着林向晚托人送来的新画材，颜色很正，味道呛人，但我喜欢。

律师会跟我沟通离婚进度，但江鹤庭一直拖着，拒不配合。

我知道，他不会轻易放手。

只是没想到，他拖得这样沉默，反而比争吵更叫人疲倦。

展览结束后，有几家媒体转载了我接受采访的片段。

那句“再体面的生活，也是一间没有门的房间”被单独截出来，在社交平台上转了很多遍。

评论有好有坏，我不全看。

但偶尔刷到有人写：“我也住在这样的房间里，谢谢你说出来”。

我会停下来，在心里把那条评论记住。

有一天下午，我正对着画布发呆，门铃忽然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