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到了这一刻，他最先担心的依旧是场面，是项目，是他的名誉。

我握着话筒，平静地看着他：“你们把我的创伤做成展览时，也没想过给我留余地。”

“事情不是你说的那样。”

“授权书是不是你签的？”

祁砚辞沉默。

“免责协议是不是你签的？”

他的脸色越发难看：“我已经说过，那是为了及时处理问题。”

“所以在你眼里，伪造我的签名，替毁坏我父母遗物的人免责，只是处理问题？”

镜头对准他的脸。

祁砚辞下颌绷紧，抬手想拿走我手里的话筒，我往后退了一步。

“沈疏桐。”他的声音压得更沉，“你考虑过后果吗？项目停摆，赞助撤回，整个馆都会被牵连。你真要所有人替我们的婚姻纠纷买单？”

“这是婚姻纠纷吗？”

我转身指向屏幕上的鉴定结论。

“这是未经授权擅用私人资料，是伪造签名，是故意隐瞒遗物受损。你们拿违法违规包装艺术，现在却怪受害者把事情公开？”

台下彻底哗然。

几名原本受邀参加开幕式的业内人士已经起身离席。

展厅大门在这时被推开。

馆方负责人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安保和纪检工作人员。

他看见屏幕上的材料，脸色铁青：“祁砚辞，这些授权到底怎么回事？”

祁砚辞转过身：“我可以解释。”

“你最好能解释清楚。”负责人把手里的停展通知拍在桌上，“赞助方刚刚正式发函，暂停后续合作。现在临展厅立即关闭，所有原始资料封存。”

许曼青慌忙上前：“这件事和我没关系。师兄告诉我，嫂子已经同意了，我从头到尾只是负责策展。”

负责人冷冷看向她：“配音是你找的，新增台词是你写的，展陈方案也是你提交的。你告诉我，哪一项和你没关系？”

“我……”

“在调查结束前，你和祁砚辞暂停一切职务，交出门禁卡。”

许曼青彻底慌了。

她抓住祁砚辞的手臂：“师兄，你说句话。授权是你拿给我的，你明明说嫂子不会追究……”

祁砚辞猛地看向她，脸色难看至极。

我看着他们，忽然觉得讽刺。

他们联手伤害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艺术、为了治愈。

如今事情败露，所谓的同门情谊连几分钟都撑不过去。

很快，两名警察出现在展厅门口。

“谁是沈疏桐？”

我抬起手：“我是。”

其中一人走到我面前：“我们接到你的实名报案，初步材料已经受理。涉及的授权文件、免责协议以及被毁坏的遗物，需要进一步核实，请你配合做笔录。”

“好。”

警察随即看向祁砚辞和许曼青。

“二位也需要一起回去协助调查。”

我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时，已经过了下午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