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江城自然博物馆临展厅A区重新开幕。”

“你来一趟。”

我沉默了几秒：“你想让我去做什么？”

祁砚辞说：“露个面。让大家知道，我们已经和解。”

许曼青也小声说：“嫂子，只要你愿意来，师兄这几天的压力也能小一点。”

我看着他们，忽然笑了笑。

“好。”

祁砚辞明显松了一口气。

他大概以为，我还是会像从前一样。

只要他说一句软话，只要提起过去十八年，我就会替他把所有难堪遮过去。

临走前，他把那张家门卡重新放到相册上。

“你能想通最好。”

“什么时候闹够了，随时回家。”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把那张家门卡丢进垃圾桶。

然后拨通陆律师的电话。

“周六上午十点，江城自然博物馆临展厅A区。”

“我会到场。”

“你带上所有材料。”

周六上午十点，江城自然博物馆临展厅A区入口挤满了媒体和同行。

《恐惧也可以被观看》的重新开幕仪式，布置得比上一次更盛大。

主视觉上的蓝色蝶翼铺满整面背景墙。

许曼青站在台上，穿着白裙，声音温柔又坚定。

“这次修改方案，我们去掉了所有可能引发误会的私人信息，只保留创伤本身。”

她顿了顿，目光有意无意落到我身上。

“我一直相信，真正的爱不是纵容逃避，而是陪一个人走出恐惧。”

台下响起掌声。

祁砚辞站在我身边，低声道：“等会儿你上去说两句。就说你接受这个方案，也感谢曼青。”

我没有回答。

他的手伸过来，似乎想握住我的手腕。

我避开了。

祁砚辞的指尖僵在半空。

台上的灯光这时暗了下来，许曼青抬手示意音响师播放新音频。

下一秒，展厅里响起了那个刻意模仿我母亲的声音。

“小桐乖，妈妈很快就回去了，别怕。”

我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紧接着，那句从未存在过的话，温柔又清晰地响彻整个临展厅A区。

“如果妈妈回不去，你也要听砚辞哥哥的话，他会一直保护你。”

台下有人轻轻叹息。

有人举起相机。

祁砚辞低声说：“疏桐，别怕。你看，大家都理解你。”

我站在那片蓝色蝶翼前，转头看向他侧脸。

“你是不是一直觉得，我离不开你？”

祁砚辞的脸色微微一白。

我继续道：“你觉得十八年可以抵消一切。抵消你的偏心，抵消你的代签，抵消你撬开我的防潮箱，拿走我母亲的录音。”

“甚至还能抵消你们伪造我母亲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我看着祁砚辞，眼眶终于一点点发热，不是因为舍不得。

是因为这一路忍下来的恶心、愤怒和失望，终于在这一刻冲破喉咙。

“祁砚辞，我妈妈从来没有把我托付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