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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试结束第三天，我收到了正式录取邮件。

我真的考上了！

我第一时间赶到实验室，把消息告诉导师。

他反应平淡，只挑了挑眉：

“博士可没硕士那么好毕业，有什么好高兴的。”

嘴上还是一如既往地毒。

我忍不住笑了。

“一想到以后要继续让老师头痛，我就挺高兴的。”

他唇角微微一勾。

“你也知道你让我头痛？”

“还不赶紧回去做做功课，别到时候跟不上进度。”

我连连点头，正要离开，他突然叫住我：

“等等。”

我回头。

他低头整理着桌上的资料，语气很随意。

“学费的事情不用担心。”

“我已经先帮你垫上了。”

我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程老师？”

其实我已经准备好去贷款了。

他推了推眼镜。

“只是借，不是送。”

“等你毕业工作了，再慢慢还。”

“平时可以做助研和**，先把生活费赚出来。”

我鼻子一阵发酸。

“老师，我家里人对我都没这么好。”

导师脸色一僵，抽了张纸巾递给我。

“打住。”

“别哭。”

“我是要收利息的，你别高兴太早。”

我抹了抹眼泪，破涕为笑。

“那我也要谢谢您。”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换了话题：

“晚上给你办个庆功宴。”

“我还收了几个学生，正好大家一起认识一下。”

我欣然答应。

晚上，一群人在学校附近聚餐。

几个师弟师妹都很热情，一口一个“大师姐”。

有人喝了点酒，胆子也大了起来，直接问我：

“听说师姐硕士的时候就跟着老师。”

“快跟我们说说，老师以前是不是也这么凶？”

我还没张嘴，导师就抿了口酒，淡淡开口：

“看来你们论文都写完了。”

几个人立刻埋头干饭。

我笑得差点呛到。

抬起头，只见灯光落在导师脸上。

大概是喝了酒，他冷白的皮肤微微泛红。

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都淡了不少。

他今年才三十出头。

当年就是我们学校最年轻的教授。

听说一路跳级，又常年拿奖，所有人都说他是天才。

可惜天才不太理解普通人的痛苦。

他也是出了名的“冷面阎王”。

每年毕业论文卡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

平时点评实验和论文，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我以前其实很怕他。

每次去办公室汇报，都恨不得把每个标点符号检查三遍。

可来了这里以后，我才慢慢发现。

他其实很有人情味儿。

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想着想着，我不知不觉又多喝了几杯。

散场时，我已经有些晕了。

导师看我走路都打晃，直接开口：

“我送你回去。”

我摆手。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他扫了我一眼。

“你连直线都走不明白。”

我顿时没话说了。

到了公寓楼下，我下车时脚下一软。

导师伸手扶住我。

“慢点。”

我扶着他的胳膊站稳，酒劲上来，忍不住笑：

“老师，你今天怎么一点都不像冷面阎王？”

他垂眸看我，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脸上。

“你喝了多少？胆子变这么大？”

我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盛夏！”

我浑身一僵，缓缓回头。

只见顾云峥站在路灯下。

目光死死落在导师扶着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