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厅内顿时乱作一团。

“聿铮！”

闻母尖叫一声，跌跌撞撞冲过去，扶住闻聿铮倒下的身体。

“聿铮，你怎么了！你看看妈！你别吓妈啊！”

闻聿铮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半个身子压在闻母身上，嘴里不断往外涌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粗喘。

记者疯了似的往前挤，闪光灯“咔嚓咔嚓”亮成一片。

“闻总是不是中毒了？”

“闻老夫人！闻总刚才喝了什么？是不是酒有问题？”

“快拍！这可是大新闻！”

保镖冲上来拦人。

推搡中有人摔在地上，有人踩翻了香槟塔，玻璃碎声混着尖叫，扰得人耳膜疼。

混乱里，一道纤细的身影从主桌旁缓缓站起。

宋令娆指尖捏着半杯红酒，踩着细高跟一步步走过来。

脸上非但没有半分慌色，反倒勾着一抹艳极的笑。

她蹲下身，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抬起闻聿铮的下巴，指甲上的红蔻丹和他嘴角的血相映成趣。

“这么难受啊？”

她歪了歪头，声音轻飘飘的，眼里却冷得吓人，“你骗我的时候，不是挺快活的吗？”

闻聿铮瞪着她，血沫从齿缝里往外溢。

“我说过，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你怎么就偏偏不信呢？”

宋令娆轻轻叹了口气，伸出手，用指尖抹掉他唇边的血。

“你当时跟我说你没谈过恋爱，说你只会爱我一个。”

“你知不知道，我连我们的婚礼都开始准备了？”

她笑了一下，“闻聿铮，你那些情话，究竟对多少女人说过？”

闻聿铮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字：“你……毒……”

“是啊。”

宋令娆爽快承认，甚至迫不及待地问他。

“我亲自选的，怎么样？够不够烈？”

“你不是很能喝吗？今天这杯，算我敬你的。”

“敬你闻聿铮，风流成性，谎话连篇，不、得、好、死。”

闻母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抬起颤抖的手指，指向宋令娆：“你！是你下毒……是你害我儿子！”

宋令娆直起身，笑着晃了晃手里的酒杯。

“阿姨，您别急。”

“这杯酒，也算我送给您的寿礼。”

“祝您福寿绵长，白发人送黑发人。”

闻母的眼睛瞬间睁大。

“你这个毒妇！”

她气得浑身都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找她理论。

可刚直起半个身子，脸色忽地一白，整个人直挺挺往后倒去。

我本来站在人群后面，静静地看着这场闹剧。

直到闻母往后倒去的瞬间，我才收起眼底的漠然，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快步扑了过去。

“老夫人！”

闻母倒在我怀里，一只手死命抓着胸口，眼睛还瞪向宋令娆的方向，像要把她生吞下去。

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呼吸又短又急。

“闻老夫人心脏病犯了！快拿药！叫医生！”

我一手托住她的后脑，一手去翻她的手包。

闻母常年随身带着速效救心丸，就放在内夹里。

我咬开瓶盖，倒出几粒，塞进她舌下。

又把她脖颈上那串翡翠项链解开，松开领口，让她呼吸顺畅些。

“妈，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别睡，救护车马上就到。”

我俯身贴着她耳边，声音放轻。

闻母嘴唇翕动，眼角滚出两行泪，手还死抓着我的胳膊，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任她掐着，抬头看向还躺在地上的闻聿铮。

他面白如纸，胸口的起伏已经弱了下去。

血不再往外涌，只在下颌和颈侧凝成一片暗红。

“把闻总抬到软垫上，别让他平躺着呛血！”

两个保镖合力将他侧过身，又扯下桌布垫在他身下。

我转头，冲已经吓得脸色发青的管家问：“救护车还有多久到？”

管家嘴唇哆嗦：“他们说最近的车被堵在青岚路，至少还要十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