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多好的算盘。

可他们不知道，为了今天，我已经默默准备了三年。

三年里，人人都只当我是“闻太太”，是陪他出席晚宴、打理家事的附属品。

但我会趁着给闻聿铮整理项目文件的间隙，一本本翻，一页页记。

他每次开完会随手丢在一边的会议纪要，我都悄悄整理成册。

每次他陪官员应酬，我坐在侧位安静布菜，看似不多话，却把每个人的籍贯、履历、喜好甚至行事忌讳都默默记在心里。

我抬眼，神色平静地问：

“区里新来的领导，姓什么？”

张董一愣。

“姓周，周副区长，上个月刚调来的。”

“周副区长以前在临港新区，主管过工业用地盘活。”

我把资料翻到其中一页，“聿铮去年和他一起参加过企业家论坛，他欠闻氏一个人情。”

“当时临港有块地，闻氏主动退了一步，让给了周副区长牵头的项目。”

众人面面相觑，张董也坐直了些。

“还有这层关系？”

我笑了笑，没接话。

周副区长调任的消息刚传出来，我就翻遍了他在临港新区的所有项目资料。

张董他们只知道提着礼品上门求见，踩了新官“避嫌”的忌讳，自然连面都见不着。

这些门道，都是我坐在闻聿铮身侧，看他跟各色人等打交道，一点点悟透的。

我只对秘书说：

“帮我约周副区长，就这两天。”

“就说邀请他出席闻氏物流新园的挂牌仪式。”

秘书连忙记下。

李董忍不住皱起眉头。

“就凭一个挂牌仪式？”

“老张之前也托人递过话，说请他出席城西项目奠基，对方秘书直接就推了。”

“新来的领导都惜羽毛得很，最怕跟企业走太近落人口实，哪会轻易接这个茬。”

底下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只当我是病急乱投医，想当然的法子。

张董也撇了撇嘴，没说话，那神色摆明了觉得我太嫩，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我抬眼扫了一圈，神色没半点波澜：

“奠基是求他办事，挂牌是给他送政绩。能一样吗？”

李董愣了愣，和张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诧异。

他们混了大半辈子，从来都是企业追着**求通融，头一回听说还能反过来给官员递台阶、送政绩。

半晌，李董才缓缓舒开眉头。

“要是真能成，那倒真是步好棋，就怕对方不接这个话头，反倒觉得我们刻意攀附。”

“接不接，约了就知道。”

我没再多辩，只看向秘书，

“就按这个口径约，只提邀请出席仪式，不说审批的事。”

张董放下茶杯，故作关切地问：

“闻太太，要不要我让之前对接的小李跟你一起去？”

“他好歹跑过几趟，熟门熟路，免得你第一次去摸不清状况，说错了话反而坏事。”

话说得好听，实则是想安个人在旁边盯着我，好看我怎么出丑，回头也好拿着细节大做文章。

我笑了笑，轻描淡写把话堵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

“张叔你把城西项目的基础资料整理核对好就行了，等审批有眉目了，还有得忙。”

张董嘴角抽了抽，皮笑肉不笑地说：

“行，那闻太太可得多加小心。”

“那帮人不好对付，到时候可别怪我们这些老家伙没提前提醒你。”

我迎上他的视线，笑意不变：

“张叔说哪儿的话。”

“你们提醒得够多了，剩下的事，我该自己走一趟，才知道你们到底在哪儿卡了壳。”

他脸色铁青，没再吭声。

散会后，我刚回到闻聿铮的办公室，秘书就跟进来，低声说：

“太太，周副区长那边有回音了。”

“他秘书来电话，说明天下午三点，在区里小会客室，只给二十分钟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