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发布会的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开盘，盛远的股价不仅止住了跌势，还反弹了百分之八。谭栖月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脑屏幕上的K线图，嘴角微微上扬。

“Boss，有人找您。”助理敲门进来。

“谁？”

“又是厉峥。”

谭栖月按了按眉心。

自那天之后厉峥不仅没有走，仿佛还打定主意和她耗下去了。每天都出现，就像甩不掉的影子。办公室楼下、公寓门口、停车场出口，他似乎总能找到她会出现的地方，也不上前，就那么站着，远远地看着。保安赶过几次，他走了，第二天又来了。

这时，林婉清端着咖啡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那怎么办？”谭栖月苦笑，“报警说他骚扰？他消失几天又会出现。”

林婉清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栖月，你有没有想过，让他彻底死心？”

谭栖月抬眼看她。

林婉清放下咖啡杯，目光沉静：“沈砚喜欢你，这你看得出来吧？”

谭栖月一怔。沈砚——那个在盛远培训营和她一起长大的男人，那个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在机场接她的男人。这些天来，他一直在她身边，不远不近，恰到好处。

“你和沈砚订婚。”林婉清一字一句地说，“让厉峥亲眼看见，你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只有这样，他才会彻底死心。”

谭栖月沉默了很长时间。窗外，纽约的夜色深沉如墨。

“他会答应吗？”她轻声问。

“沈砚等了你十二年。”林婉清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去问问吧。”

谭栖月找到沈砚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处理文件。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谭栖月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该怎么说。直接开口吗——“沈砚，我们订婚吧”——这样的话，她说不出口。

沈砚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放下手中的笔：“有事？”

“我……”谭栖月攥紧了手指，“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和我订婚。”谭栖月闭上眼睛，一口气说完，“假的，只是做给厉峥看，让他死心。”

书房里安静了很久。谭栖月不敢睁眼，她怕看见沈砚失望的表情，怕听见他拒绝的声音。

可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栖月。”沈砚的声音很轻，“你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谭栖月猛地睁开眼。沈砚看着她，眼底有笑意，也有苦涩：“十二年。从培训营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在等你。”

“可是……”谭栖月张了张嘴。

“我知道你现在不爱我。”沈砚打断她，“但没关系，我可以等。假订婚也好，真结婚也罢，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我就不会放手。”

谭栖月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原来被人珍视是这种感觉。

不是厉峥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不是那种“你乖乖听话我就对你好”的交换。

是沈砚这样，十二年如一日，安静地等在她身后，从不打扰，却从不离开。

“好。”她轻声说，“我们订婚。”

沈砚笑了，他站起身，轻轻将她拥入怀中：“栖月，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