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飞机的轰鸣声渐渐平息，谭栖月透过舷窗望向外面，已经抵达纽约市了。

她深吸一口气。

居然已经十二年了。

从她儿时被送到盛远总部接受秘密培训，到如今受够了伤终于回来，这条路她走了太久。

“Boss，车已经备好了。”程衍站在舱门边，语气恭敬。

谭栖月点点头，起身时脚踝处传来一阵钝痛。

那是三天前从二楼跳下来时留下的伤，还没好利索。

程衍注意到她的动作，眉头微蹙：“您的脚……”

“没事。”谭栖月摆摆手，率先走下舷梯。

机场外停着一排黑色轿车，最前面那辆迈巴赫的车门已经打开。

谭栖月刚要上车，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沉稳干练的声音。

“栖月，你可算回来了。”

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女人正站在车旁，穿着得体的灰色套装，目光锐利而温和。

那是林婉清，奶奶生病前给她钦点的看护人，也是当年在盛远培训营的导师。

当初她训练起来毫不留情，商战模拟输一次就罚她通宵重做方案，可每次她发烧生病，也是林姨半夜守在她床边喂药。

严归严，好归好，她从没忘过。

“林姨？”谭栖月愣在原地。

林婉清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好几眼，眉头微微皱起。

“瘦了，也黑了。在国内受了不少委屈吧？”

谭栖月鼻子一酸，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没有，都挺好的。”

“好什么好。”林婉清冷哼一声，“厉家那个混账东西，还有宋妤那个**，当我不知道？国内的事我都听说了。”

谭栖月苦笑：“您都知道了？”

“我什么不知道？”林婉清拉着她的手往车里走，“走，回家再说，我给你准备了接风宴，还有惊喜。”

车子驶入曼哈顿上东区的一栋庄园别墅。

谭栖月扶着林姨下车，刚走进客厅，就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正低头翻看文件。

听见动静，他抬起头，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脸。

“栖月，好久不见。”

谭栖月愣了一下：“沈砚？”

沈砚站起身，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欢迎回来，盛远的总裁。”

林婉清在旁边介绍：“栖月，沈砚现在是盛远的执行副总裁，以后你们俩要并肩作战了。”

谭栖月挑了挑眉，看向沈砚。

他们算是旧识。

沈砚是京城沈家的接班人，当年在盛远的培训营里，正是她的同期学员，两人旗鼓相当，是她的一号劲敌。

但他们也搭档完成过几个项目，不可否认，他的能力绝不逊色于她。

只是后来她回国，渐渐断了联系。

“没想到你会来。”谭栖月说。

“林姨亲自邀请的。”沈砚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而且，我也很想看看，当年那个在模拟商战中把我打得落花流水的人，现在成长到什么地步了。”

谭栖月笑了笑，没接话。

林婉清拉着她坐到沙发上，絮絮叨叨地问着国内的情况。

谭栖月挑着能说的说了，隐去了那些太过血腥的细节。

可林姨毕竟是人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厉峥那个混账，现在怎么样了？”

“在牢里。”谭栖月语气平淡，“涉嫌洗钱，配合调查。”

“活该。”林婉清冷笑，“当年我就看他不是好东西，偏偏你爸和你都被他蒙了眼。”

她叹了口气，握住谭栖月的手：“栖月，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现在你回来了，盛远才是你的家。”

谭栖月点了点头。

听着林姨的絮叨，她才有一种真正脱离厉峥的实感。

过去那些事，该放下的，她会慢慢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