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显然愣住了。

“姜女士，您是不是再考虑一下？您一直是孩子的主要照料人，而且陆先生那边的情况——”

“他想要，就给他吧。”

我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清。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最疼的地方剜出来的。

我想起星禾抱着小熊，站在房门口问我。

那爸爸怎么办？

我想起幼儿园里，她站在陆靳言和周棠中间，三个人围着一张画纸。

也想起我转身离开时，她在身后喊妈妈。

她喊得那样伤心。

可她没有追过来。

星禾更害怕失去爸爸，害怕周棠不高兴，害怕那个她以为会拥有的新家消失。

或许在她心里，周棠才是那个会陪她做手工、陪她参加亲子活动的人。

而我只是那个永远不会走、永远会原谅、永远该留在原地等她的妈妈。

“陆家的条件比我好。”我缓缓开口，“星禾跟着他，不会吃苦。”

“可您舍得吗？”

我沉默了很久。

舍得吗？

我怀她十个月，难产大出血时，医生问我保大还是保小。

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她。

我以为只要她平安，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可后来我才知道，母亲也不是天生无坚不摧的。

母亲也会累，也会疼，也会在一次次被忽略后，彻底失去力气。

我闭了闭眼，喉咙发紧。

“不是舍得。”

“是我不能再用她，把自己困在陆家了。”

律师沉默片刻，才说：“我明白了。我会修改诉求，抚养权由陆先生承担，但您保留探视权。至于周棠，如果她与孩子接触过密，我们也可以在协议里增加限制条款。”

“暂时不用。”

我望向窗外，声音疲惫得厉害。

“以后他们会怎么样，都和我没关系了。”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杯里的水彻底凉透时，我才发现自己一直维持着同一个姿势。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手机又响了。

是刘律师发来的消息。

【姜女士，抚养权诉求已经按您的意思修改，我会传达给陆先生。】

我盯着那行字，许久才回了一个字。

【好。】

消息发出去后，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

隔天傍晚。

陆家别墅里，陆靳言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

书房灯光冷白，桌上的文件堆得整齐。

管家站在门外，见他摘下眼镜，才小心开口：“先生，有位自称刘律师的人要见您。”

陆靳言淡淡“嗯”了一声。

几分钟后，刘律师走进书房，将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陆先生，这是姜女士那边刚提交的新诉求。”

陆靳言翻开文件。

第一眼，他看到的就是那行加粗的字。

陆星禾抚养权归陆靳言所有。

他的手指停在纸页上。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