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鞋的时候，余光扫见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可他赶着去见林诗雪，头也没回地关上了门。

那扇门在她面前合上时发出的那声闷响，现在想来，像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蒋斯珩狠狠砸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

他赶到机场的时候，国际出发的候机大厅里人来人往，广播里正在播报飞往苏黎世的航班即将停止值机。

苏黎世。

他记得周雨清的家人都在瑞士。

当年她为了他，执意留在国内。

她小姨在机场哭红了眼睛，周雨清低着头，一句“我要跟他在一起”，倔得像一块石头。

那时候他在心里发誓，这辈子绝不辜负她。

蒋斯珩疯了一样冲向值机柜台。

“有没有一位叫周雨清的旅客？航班号是多少？她现在在哪？”

地勤被他通红的眼睛吓住了，结结巴巴地说：“先生，我们已经停止值机了，那位旅客应该已经过安检了。”

他转身往安检口跑，被人拦住。

“先生，您没有登机牌，不能进入！”

“让我进去！”他的声音几乎是在嘶吼，“我只要跟她说一句话！”

他死死盯着安检口的方向。穿过那道门就是离境大厅，再往前就是登机口。

而我正站在安检口的另一侧，手里捏着登机牌。

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那声音穿过嘈杂的人声和广播，依稀熟悉得让我指尖微微一顿。

但我没有回头，将登机牌握得更紧了些，迈开步子走向登机口。

那道玻璃墙外，蒋斯珩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雨清！”

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穿过登机口的转角，再也没有回头。

广播里最后一次播报：“飞往苏黎世的LX188次航班，已关闭舱门。”

蒋斯珩站在人来人往的机场大厅里，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眼底布满血丝。

他掏出手机，颤抖着点开那条匿名短信的界面，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

他花钱请人写给林诗雪的一百封情书，竟然每一封都出自周雨清的手。

她的字，她的话，她的心意。

他亲手付了钱，让她写给自己，再转头献给别的女人。

蒋斯珩弯下腰，胸口像被钝器反复碾压。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林诗雪发来的消息。

【斯珩，雨清把婚庆所有订单都取消了。还有那套婚房，中介刚才打电话来说，她委托他们挂牌出售了。】

蒋斯珩盯着屏幕上那行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她不是生气，不是闹情绪，不是等着他来哄。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朋友发来一张截图，是周雨清半小时前更新的最后一条朋友圈，定位在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