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我强撑了一整天的防线瞬间溃败。

我哽咽出声，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小姨……是真的，都是真的。”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过了很久，我听到了小姨压抑的叹息和心疼。

“好孩子，不哭了。”

“小姨给你买了明天一早飞苏黎世的航班。当年你为了那个小子非要留在国内，苦了这么多年，也该醒了。”

大学毕业那年，小姨曾劝我去瑞士，是我为了蒋斯珩拒绝了。

“来瑞士吧，小姨陪你重新开始。”

我捂着眼睛，在空荡荡的婚房里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好，我离开这里。”

挂断电话没多久，蒋斯珩带着一身冷气推门进来。

踩到地上的玻璃渣，他眉头瞬间皱紧。抬眼看到我红肿的眼睛，他眼底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掩饰不住的烦躁。

“你怎么还没发声明？”

他大步走来，语气居高临下，“都说了视频是假的，你在这哭什么？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诗雪吗？”

我喉咙干涩，轻声提醒他：“现在网上被骂得最惨的人，是我。”

蒋斯珩怔了瞬，避开我的视线，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不愿意发声明也没关系。我明天找找家里的关系，把热搜撤了。”

我看着他，觉得无比荒谬。

大四那年我论文被导师恶意卡住，急得整夜失眠。

我求他能不能找在教育厅的叔叔帮忙问问情况，他冷着脸回绝，说他从不靠家里的关系，凡事要讲规矩。

可现在，为了不让林诗雪受委屈，他毫不犹豫地打破了原则。

见我不说话，蒋斯珩叹了口气，走过来握住我的手，语气放软。

“雨清，你就是因为筹备婚礼压力太大了，爱胡思乱想。”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等这阵风波过去，我带你去北海道看雪。那边的帝王蟹很好吃，诗雪在国外念叨好久了，你们一定喜欢。”

他连画大饼时，潜意识里装的都是另一个女人的喜好。

我一点一点把手从他掌心里抽离。

蒋斯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了眼表，失去了最后的耐心：“我还要去处理网上的事，你早点回去，别再闹情绪了。”

他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房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闷响。

随着这声关门声，我心里那扇对他敞开了二十年的门，也彻底关上了。

刚才他进门的时候，我其实给了他最后一次机会。只要他坦白，只要他有一丝愧疚，我都会大方放手，留个体面。

可现在，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包括林诗雪。

我回了出租房，没有带走他买的任何东西。

我只装上了护照、身份证和几样必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