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低头将刀柄塞进我的手里，然后握着我的手，将刀尖抵在了他自己那颗跳动的心脏上。

他眼眶猩红，透着破釜沉舟的疯狂，说出的却是一句让周围所有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的话。

“杳杳，我不求你原谅，也不求你回头。”

“我求你，让我留在苗疆，做你的药人。”

周围一片死寂。

药人，那是苗疆专门用来试毒、命比草贱的活靶子，生不如死。

族人们纷纷看向巫珩和我。

规矩就是规矩，百蛊节当着全族人的面，苗疆百年来的古礼不可破。

巫珩脸色铁青，正要开口，我却伸手拦住了他。

我看着商祈年那双充满期冀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好啊。”

我走上前，没有接那把刀，而是直接拔下发间的银簪，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商祈年的手腕。

鲜血涌出的瞬间，我将一只通体血红的幼蛊，直接按进了他的伤口里。

“苗疆规矩不可破，既然商先生想体验生不如死，我成全你。”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冷酷到了极点。

“这是药人的‘生死蛊’，从今天起，你的命比草贱，生死由我。”

剧毒入体，商祈年痛得浑身剧烈痉挛，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

可他却死死咬着牙，仰起头看着我，惨白的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

“好……谢谢主人。”

……

商祈年如愿留在了苗疆。

他换上了苗疆最低贱的粗布麻衣，住进了后山阴暗潮湿的药人洞里。

头三天，他每天都要吞下我派人送去的各种毒蛊。

噬心蛊的反噬，加上新蛊发作时的穿肠烂肚之痛，让他几次痛到休克，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

但他带进山的那些人——林森和顶尖的医疗团队，就驻扎在寨子外围的营地里。

每天夜里，医疗队都会用最先进的仪器和特效药，硬生生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吊住他那口气，好让他第二天继续试毒。

我全当没看见，只要他没死，苗疆就没有毁诺。

三天后，寨子里急需一批“蛇兰”来压制幼蛊的躁动，我带人下山去镇上采购。

刚走到镇上最大的药材铺前，却发现大门紧闭，老板正指挥着工人将一箱箱的蛇兰往外搬。

“老板，这批蛇兰我全要了。”我走上前开口。

老板看了我一眼，面露难色：“温小姐，真对不住。这镇上所有的蛇兰，连同我这间铺子，就在半小时前，被人花十倍的价钱买断了。”

我眼神一冷。

在苗疆的地界上，还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截蛊楼的药？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轮椅碾过青石板的声音。

林森推着商祈年，停在了我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