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吃点。剩下的你带回去，行舟爱吃韭菜馅的。”

“妈。”

“嗯？”

“爸走的时候……是不是欠了钱？”

她手里的筷子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她夹起一个饺子放到我碗里。

“吃饺子，凉了就不好吃了。”

“妈——”

“念念。”

她看着我。

“有些事你不用操心。你和行舟过好你们的日子就行了。”

“可是——”

“十万的事你别有压力，什么时候还都行。我不急。”

她笑了一下。

我低下头吃饺子。

韭菜鸡蛋馅的，味道很好。

可我嚼着嚼着，鼻子就酸了。

吃完饭我帮她洗了碗。

她去卧室拿了个塑料袋，把剩下的饺子装好递给我。

“路上慢点，天黑了打个车。”

我接过袋子，站在门口。

“妈。”

“嗯？”

“对不起。”

她一愣。

“说什么呢？快回去吧。”

我走出小区，上了出租车。

回头看了一眼楼上的窗户。

灯亮着。

一个人的灯。

回到家，贺行舟坐在餐桌前，面前放着一张信用卡账单。

他没说话。

我把饺子放在桌上。

“你妈包的，韭菜鸡蛋馅。”

他低头看着那张账单。

“三万八。”

我没吭声。

“苏念，你刷了三万八的信用卡。你什么时候办的这张卡？”

“上个月。”

“为什么？”

“给我弟凑彩礼。”

他把账单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花呗呢？”

“一万二。”

“加上那十万的存单。一共十五万二。你一分没少给。”

“嗯。”

“你妈跟你要十五万，你就给十五万。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有没有想过这个家？”

“我——”

“行了，不说了。”

他站起来，把饺子拿去热了。

两个人坐在桌前吃饺子。

一句话都没有。

我咬着饺子皮，看着他的侧脸。

他吃得很慢。

吃到第五个的时候停了筷子。

“我妈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说什么？”

“她说你去了。说你帮她包了饺子。”

“嗯。”

“她还说——”他顿了一下，“她说让我对你好一点。说你在中间夹着不容易。”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上来了。

他伸手拿了张纸巾递给我。

“别哭了。吃饺子。”

我接过纸巾擦了把脸。

“行舟。”

“嗯。”

“你妈的钱……是不是在还你爸看病时候欠的债？”

他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

“这事你别管。”

“我怎么不管？她一个月三万八花三千块——”

“苏念。”

他放下筷子看着我。

“我妈的事我来处理。你先把你自己的事理清楚。信用卡和花呗，这个月之内必须想办法还上。以后你弟那边的事，到我这儿为止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从今天开始，咱家不再往你娘家贴钱。十五万是最后一次。”

我张了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