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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我的心底。

往后的日子，我依旧照常打工，照常照料奶奶的起居.

表面看上去和从前没有两样，可很多东西已经彻底不一样了。

从前我还会反复纠结，会不会是我太过记仇，是不是我太过苛刻。

现在我终于明白，很多隔阂，并不是我凭空制造出来的。

暑假一天天流逝，距离大学开学越来越近。

我打工攒下的工资，一点点存进银行卡。

叔叔婶婶心疼我，知道我要去外地读书，开销不小，执意要塞给我一笔钱。

我反复推辞，不肯收下，我不想再欠任何人太多。可他们硬把信封塞到我的手里。

“我们不是要你亏欠什么，只是看你过得太苦。你的决定我们都懂，你只管安心走你的路。”

我捏着那叠钱，鼻尖发酸，最终还是收下。

志愿填报早就已经尘埃落定，西疆大学，一千七百公里。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主动告诉爸妈。我心里隐隐清楚，一旦他们得知，一定会掀起一场争吵。

纸终究包不住火。

录取通知书邮寄到奶奶家的那天，信封上印着学校的名字。

亲戚之中有人看见了，消息很快传到了我爸妈耳朵里。

他们得知消息的当天，就急匆匆从医院那边赶来了乡下。

那天午后，太阳毒辣，院子里的梧桐树叶被晒得蔫蔫的。

爸妈推开院门走进来，满脸的愠怒。

爸爸眉头紧紧皱起，脸色阴沉，一开口语气就带着压抑的火气。

“沈乐昀，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这么重大的志愿填报，这么大的人生选择，你居然完全不和我们商量一声？谁允许你报那么远的学校？一千七百公里，那是什么概念。”

妈妈站在他身侧，神色又气又急。

“家里发生这么多事，乐昕还躺在医院治病，你倒好，直接报考到天远地远的地方。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个家？”

我手里还攥着刚拆封的录取通知书，指尖摩挲着纸面。

经历过昨夜知晓的那些陈年往事，面对他们的指责，我的内心已经很难再起巨大的波澜。

我抬眼，平静地看向他们。

“这是我的志愿，是我自己想要去读的学校，是我的理想。”

“姐姐现在已经匹配到捐献者，治疗方案已经敲定，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不需要再拿我的人生去填补。”

“我已经十八岁，我有权利决定我自己要去哪里读书。”

我的语气不卑不亢，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也没有卑微的退让。

爸爸被我顶撞得一时语塞，胸口起伏，还想要继续训斥我。

奶奶从屋内走出来，站到我的身旁。

“孩子的录取通知书已经下来，一切都定好了，改不了。路是她自己选的，你们就不要再为难她。”

爸妈看着奶奶，嘴唇动了动，大概心里也清楚，奶奶已经把当年的旧事告诉了我。

他们没有再继续大吵大闹，只是眼底的失望与生气，明明白白摆在脸上。

这场见面不欢而散。

他们没有留下来吃晚饭，匆匆开车返回城里的医院。

距离开学的日子越来越近。

我把一部分打工挣来的钱留给奶奶，贴补她的日常开销。

收拾简单的行李，衣服、书本，没有多少物件。

叔叔婶婶送我去火车站。

临进站之前，叔叔拍一拍我的肩膀。

“在外边好好照顾自己，受了委屈，记得还有我们。”

我点点头，眼眶微微发热。

火车鸣笛，缓缓开动。

窗外的乡土风景一点点向后退去，故乡慢慢消失在视野尽头。

十几个小时漫长的路途，**在车窗边，内心混杂着忐忑，也夹杂着解脱。

一千七百公里，远离那个充满谎言与伤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