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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已经围了一圈人。

保安在楼梯口拦人，两个老师在栏杆旁边不敢靠近。

教高数的罗老师往前迈了一步又退回来，手在栏杆上攥了又松。

周恒看见我了。

眼泪立刻下来了。

和办公室那次一样快。

但这一次他站在栏杆外，风把他的哭声切成一片一片的。

"沈屿来了。她来了我就问一句——我妈要是死了，你会不会后悔。"

楼下有人喊："沈屿，你说句话啊！"

又有人喊："一条命你输不起！"

一个女生的声音从楼下传上来："他骗钱了也不能逼死他吧！"

另一个男生吼回去："你不骗钱会上天台？"

罗老师回头看我，声音压得很低："沈屿，你先说句软话。人命关天。"

苏晚往前走了一步。

她的声音不高，但天台上每一个人都听见了。

"沈屿。你不愿意帮他。可以。但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还冷着脸。"

"他要跳下去了。你说一句对不起——三个字，就三个字。有那么难吗。"

我看着苏晚。

"你要我替什么道歉。"

"替他站在这里。替他被所有人知道骗钱。替他被逼到没有路。"

"他没有路是他自己堵的。"

苏晚咬住下唇。

她转向周恒，声音柔下来。

"周恒。你先下来。你下来之后，我陪你去找学院。有什么事都可以解决。"

周恒没看她。

眼睛只盯着我。

"沈屿。你删了所有材料。你给王老师说那些表格是你捏造的。你跟警察说彪哥的事是误会。你做得到，我就下来。"

楼下突然安静了。

所有人都在等我开口。

罗老师又催了一遍："沈屿。先答应。"

我往前走了两步。

栏杆就在周恒背后。

风灌过来，我的外套被吹得贴在身上。

"你妈这个月的药费已经交了。"

周恒的手指在栏杆上攥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你妈昨天给王老师打了电话。她以为你在学校被人欺负了。"

"她说儿子给她转了五百，她买了药还剩两百。"

"她存着——想等你放假回去，给你买件新外套。"

周恒的脸僵了一瞬。

然后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编的。你连我妈都要拿来演戏。"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你们听见了吗！她连我妈都查！她连我妈都要拿来当武器！"

楼下又乱了。

刚才那个女生喊："拿人家妈说事，有点过分了吧。"

苏晚立刻接上。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往我身上扎。

"沈屿。你查了他妈。你连一个病人都查。你到底是想帮人还是想毁人。"

陈旭攥着拳头："她就是要把周恒往死里逼。从第一天就是。"

几个人同时看向我。

天台上的风向变了。

手机又举了起来。

我拿出手机。

没看苏晚，没看陈旭。

只看着周恒。

"你妈昨天打的电话。王老师录了音。你要不要听。"

周恒的手指松了一根。

"你让王老师来。"

"他已经来了。"

王建从楼梯口上来。

没戴眼镜。

跑得太急，额头上一层汗。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脊背上湿了一片。

他站在天台中间。

没有先看周恒。

他看了苏晚一眼。

"苏晚。你刚才说沈屿查了周恒的妈妈。是我查的。药费单上周恒自己填的家庭联系方式。"

苏晚往后退了半步。

王建把手机拿出来。

按了播放。

免提。

刘桂芳的声音从天台上扩散出去。

带着一点县城口音，语速很快，像怕占用了别人的时间。

"王老师，我家恒恒是不是出事了。"

"这两个月他说学校要交钱，我问他要不要寄，他说不用，同学都对他好。"

"他还给我转了五百，让我买药。我买了药还剩两百二，存着呢。"

"等他放假回来带他去买件新外套，他那件都洗白了。"

"王老师他是不是在外面被人欺负了——"